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 第七十三卷 B面

上日下常法師


(手抄稿 第十冊 p21)

生起煩惱的次第當中,又找到了煩惱的根本。

這個從前面的苦而找苦的因,從苦的因上面的惑、業兩樣找到惑,惑就是煩惱;由煩惱的種種行相當中,最後找到它的根本在這個地方。那麼下面呢,再看到生起的原因是什麼,生起的原因是什麼?第三,啊,這真好啊!他每一個地方都分,經過這樣的層層深細地說明,最後找到根本。做任何事情你根本一下切除掉了,什麼問題都解決。

p. 172

3. The causes of the afflictions. These are sixfold as presented in 《the Bodhisattva Levels》:
1) Basis refers to the latent proclivity for afflictions.
2) Object refers to the appearance of objects conducive to the arising of an affliction.
【◎ 第三能生煩惱之因分六。所依者謂煩惱之隨眠,所緣者謂順生煩惱境界現前,】

這個兩樣東西最主要,它有一個「所依、所緣」。煩惱依於什麼?煩惱的隨眠,就是我們的習性,無始以來的種子,就是前面講的等流哦!等流—這個同類因,以前是這樣的,以後是這樣的,你沒有對治,它永遠繼續下去。但單單這個生起不生起啊?不生起, (p22) 還要所緣,就是生起煩惱這個外面的境界;當外面這個境界生起的時候,你來了。這個外面不一定是在外面,眼睛看見的色、耳朵聽見的聲,然後呢意所緣的法—法有內外的,或者你看見前面而五根傳來,或者是落謝影子,「嗯,想起來了!」這個就是所緣。由於這個所緣哪,就種種煩惱生起,那麼這下面講的這四個就是一般的,說

3) Social context refers to the influence of bad friends and foolish people.
【猥雜者,謂隨學惡友非善士夫,】

就是親近惡友。所以外面的種種惡友,這是最糟糕、最糟糕的一件事情,我們沒有一個人例外的。

4) Explanation
【言教者】

就是他所講的種種的不相應的。

refers to listening to wrong teachings.
【聽聞邪法,】

一個是外面不相應的人,一個是不相應的法,這兩樣東西。不相應的法,這也是「順生煩惱的境」當中分的人、法兩樣東西。

5) Habituation refers to the process of becoming accustomed to past afflictions.
【串習者謂增長煩惱昔串習力,】

(p23) 這是習慣,習慣的力量很強,到那時候它來了。

6) Attention refers to incorrect attention that projects "pleasantness" onto what has an unpleasant character, conceives an impermanent thing to be permanent, and the like [the four erroneous conceptions that mistakenly consider things that are actually impermanent, painful, impure and lacking a self to be permanent, pleasant, pure and possessed of a self.]
【作意者謂妄增益愛非愛相,及於無常妄執常等非理作意。】

就是這個!這個「作意」,我們腦筋裡面這一點是很糟糕、很糟糕,很糟糕、很糟糕!平常我們最容易犯的幾件事情。這個煩惱的隨眠,這個一下還談不到破它,一下談不到破它。平常我們就是對於這個境界,所以我們為什麼出家第一件事情一定要遠離,一定要遠離,住在……不但住在寺院,這個寺院還要遠離城市。一定等到你自己有了問題,你才能進一步幫忙別人,你一跑到那個外面,那一塌糊塗,完了!

在這個境界當中呢,一個是人,大家還覺得滿好的,啊!卿卿我我的,處處地方幫你忙。然後他講的種種道理:「喔唷,這個東西對你好啊!這個東西有營養啊!這個東西價廉物美啊!這個東西是這個樣啊!」你心裡面覺得一點都沒有錯—完了!就是種種的邪見,乃至現在的科學啊什麼,這種很多概念。如果你懂得了,在相對的範圍之內,是有它對人類的價值,你能夠這樣認識它,那就不怕了。就像一個騙子一樣,他雖然來騙你,你認得他了:「沒關係啊!我認得你。」對吧!就是你做的行為啊,你不妨你還是讓他去做,你只要認得。現在的問題我們不認得它,那麼偏偏對這東西啊你就作意,平常我 (p24) 們腦筋裡一天到晚想:「欸,這個傢伙!」你本來好端端的,就是你這樣的自己莫名其妙地想,害了!

之所以這樣地妄作意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前面那個,譬如我們常常說的,我們往往無緣無故地生煩惱,本來你心裡有一點小小的疙瘩,看見那兩個人坐在一起,你就想:「這兩個傢伙,又在那兒說我了!」其實他跟你了不相干啊!這是什麼?「非理作意」。或者你坐在那裡,天氣啊這麼有一點,唉呀,你就想:某人啊,或者怎麼樣啊,那個莫名其妙的想法都跟著來了,這個就是生煩惱的主因。你了解這個因,從因上面可以對治,這每一個地方這樣。

不過在正式講對治之前,它下面還有一個叫煩惱的過患,你先要了解它的害處。你了解它的害處以後,就把它看成功視如怨敵,那個時候你又了解它什麼原因生起,根本在哪裡,然後你就要找對治它的方法。找到了對治它的方法,又曉得它怎麼生起,又曉得它根本何在的話,那很容易就連根拔除。所以修行是這樣修的啊!這一點是我們要了解,最重要的。下面說,

4 The faults of the afflictions
【◎ 第四過患者。】

(p25) 說講那個煩惱什麼樣的禍患呢?

When an affliction arises, at first it completely afflicts your mind, causing you to err with regard to what you are observing, reinforcing your latent proclivities, and causing the same sort of affliction to recur. It may harm you, others, or both; it leads to misdeeds in this life, in future lives, or in both. It creates experiences of pain and anguish, as well as the sufferings of birth, and the like. It takes you far from nirvana, your virtue is destroyed and your resources are depleted. In society you feel apprehensive, joyless, and devoid of confidence, while your notoriety spreads in all directions, and excellent persons such as teachers and protectors rebuke you. You die with regret, your aims unfulfilled, and after death you are reborn into a miserable realm.
【謂煩惱纔生,先能令心雜染,倒取所緣,堅固隨眠,同類煩惱,令不間斷。於自於他於俱損害,於現於後於俱生罪,領受苦憂感生等苦。遠離涅槃,退失善法,衰損受用,赴大眾中,怯懼無樂及無無畏,一切方所惡名流布,大師護法聖者呵責,臨終憂悔,死墮惡趣,不能獲得自己義利。】

一大堆,啊,不得了!從那個地方,細微的地方說起。這個煩惱一生,才一生起啊,心就雜染了,這個是一切的根本。先「雜染」,那個心生起雜染,我們乃至於現在根本一點都感覺不出來,一點都感覺不出來。它生起來了以後呢,「倒取所緣」,它第一個心生起來了以後,它就產生了緣,這個就是識心的作用。識心一定有一個特別的,像猴子一樣,它一定要攀緣,到處去攀緣,瞪大了眼睛就看,耳朵就要聽。對不起,你不聽也非聽不可!那外面講話,你就是你沒辦法不去聽它。眼睛瞪大了,那個東西就是看,不能不看,就是這麼個麻煩。結果偏偏你所看、你所聽、你所想的東西,卻又看顛倒、又看錯,說「倒取所緣」。一錯,錯了以後呢,這本來為什麼?因為以前的隨眠,結果呢把以前這個隨眠—就是以前的種子,又把它繼續地增強,是「堅固隨眠」。所以這無始以來的 (p26) 習氣越弄越堅實、越弄越牢固、越弄越大、越弄越多,都是這個。「同類煩惱,令不間斷」,不間斷地一直下去,這個是它根本。

那麼這個生起來了以後呢,好了!害自、害他,所以自、他,或者單獨害自己,或者單獨害別人,或者同時俱害。對現在、後世,是俱生種種的罪惡。造了這個東西以後呢,領受種種的苦、憂;合起來苦憂是同樣的,分開來講,身上的叫「苦」,心上的叫「憂」,憂愁懊惱啊,身上的痛苦難忍哪!然後「感生等」,眼前是苦,將來是繼續。還有呢「遠離涅槃」,本來可以靜息的,你這樣下去的話,永遠沒有辦法靜息。一切的善法是退失,一切的好處是受用衰損。

因為這樣,「赴大眾中,怯懼無樂及無無畏」,就是這樣。啊!這個東西真正有種種的缺點,你不要說我們平常一般人說憂懼無樂,就是一個總統、一個有錢的人,其實他何嘗沒有這個憂懼啊!反而倒是窮人倒沒有這個憂懼,有錢人憂懼更多。喔唷,他有錢得不得了啊,非常有錢哪!他為什麼剛才說這個人一天到晚睡不著?就想這個錢:哎呀,不要萬一虧了本喔!如果買了股票,他就擔心那個股票跌價;如果他做了生意呀,就怕那個市場不理想,就這個樣。做了個總統,他一天到晚要注意,喔唷,萬一到那個時候不行了,下一次弄不上了,或者怎麼辦了,就這個。實際上,不管是窮人、富人,不管是貧窮下 (p27) 賤、地位高,沒有一個例外的。「一切方所惡名流布」啊!我們人人都是這樣,表面上面稱讚你好、我好,背後的話,大家是—這一個傢伙!就是這種味道。我們也明明知道,可是偏偏我們做些什麼啊?自欺、欺人,然後呢被他欺,那就是真顛倒啊!這個什麼?煩惱的過患哪,我們要認得它呀!

這件事情是「大師護法聖者呵責」,真正的佛啊,護持的就是這個。我們現在這地方求神、拜佛、護法,沒有用啊!這是護法所呵斥的。所以大家說:「哎呀!護法護持你。」護法是護「法」啊,不是護持「你」哦,這個你要記得喔!你說「我」,護法就是絕對不是護我,護法護的什麼?除掉我。你能夠努力把你的「我」拿掉的話,護法來護你了,我告訴你。護法護的是這個,他護的是法哦!你現在顛倒了,非法,他要護你,怎麼叫作護法?他不叫護法呀!所以這正是護法所呵斥的,凡是這種真正有智慧的聖者都是。然後你忙了一輩子,「臨終憂悔,死墮惡趣」啊!不管自己、別人的利益,唉,這個煩惱有這麼大的缺陷,沒有一點點好處。哦!他指出它的行相來了,下面馬上引這個經論:

Furthermore, as the 《Ornament for the Mahāyāna Sūtras》 says: Through afflictions, you destroy yourself, destroy other beings, and destroy your ethical discipline. After you have ruined your joy, you are shunned; your protectors and teachers rebuke you. Disreputable, you will be reborn in a leisureless condition. You suffer great anguish in losing the virtue you had or have yet to attain.
【《莊嚴經論》云:「煩惱壞自壞他壞淨戒,退損失利護法大師呵,鬥諍惡名他世生難處,失得未得意獲大憂苦。」】

(p28) 這容易懂。已經得到了嘛,失去;沒有得到嘛,得不到,還得到憂苦。下面

Further, you should be aware of the faults as described in 《Engaging in the Bodhisattva Deeds》:
Enemies such as hatred and craving
Have neither feet nor hands,
And are neither brave nor intelligent.
How, then, have they enslaved me?
While they dwell within my mind,
They are pleased to do me harm.
They are not to be endured without anger—
Tolerance of them is ridiculous!
【《入行論》亦云:「瞋愛等怨敵,全無手足等,非勇智如何,彼令我如僕,安住我心中,歡樂反損我,於此忍不憤,忍非處應呵。】

這話很有意思。這樣,說現在我們很多怨敵,啊!都是非常厲害;結果這個煩惱,妙了,它呀,這個煩惱是不像平常的這個怨敵那樣。這平常的怨家他都強有力的,現在這個煩惱這個怨敵,既沒有手又沒有足,也沒有什麼勇,也沒有智—煩惱本身是愚癡嘛,也沒有勇嘛,結果偏偏把我弄得像個什麼?佣人一樣。這個話怎麼講?我們忙些什麼啊?請問我們忙些什麼啊?我們每一個人自己忙、忙,一天到晚忙這個「我」。我是什麼?我是煩惱。所以我們每一個人都是煩惱的奴隸,對不對?我們沒有一個不是。貪,貪是煩惱,你偏偏跟著它轉;瞋,瞋是煩惱,你偏偏跟著它轉;慢,慢是煩惱,你偏偏跟著它轉,沒有一個不是,所以它令我們像奴僕。它在哪裡啊?嘿,安住在我的心當中。妙了!別的人你給他一點好處,他都幫助你,現在這個煩惱安樂、歡樂,你給它種種好處啊,它倒反而要傷害你,這個煩惱的相是特別的。

別人稍微對不起你一點,你就忍受不住了,這個煩惱對你這麼大的傷害,你卻忍受, (p29) 不跟它發脾氣,不跟它發脾氣。所以「忍非處」啊,你所忍的忍錯啦,這個不是你應該忍受的,這個是你應該呵斥的,懂不懂?所以這句話,「忍非處應呵」,我們現在一點小小的事情忍不住了,那我們完全錯了。我們應該忍不住的什麼?對這個煩惱忍不住。我這個貪心來的時候,我忍不住,對不起,我非要把你鬥倒不可!當「我」的念頭起來了,「對不起,我非要把你鬥倒不可!」這個才是我們不應該忍的,那個是,對了!現在我們忍的忍錯了,所以忍非處,就是非應忍處,忍了不應該忍的,這個是應該呵斥的,真正我們應該呵斥的。

Even if all the deities and demigods
Should rise up as my enemies,
They cannot lead me or force me
Into the fires of the Unrelenting Hell.
【一切天非天,設與我作敵,彼不能令入,無間大火中。】

不管世間外面任何的人,不要說世間的人—天,啊!這個天是不得了,以及修羅,不管他怎麼厲害,他絕不能把我送到無間地獄當中去。嘿,妙咧!

But this powerful enemy, the afflictions,
Casts me in an instant into fires
So hot that if they met even Mount Meru
Not even ashes would remain.
【此大力惑敵,若遇須彌峰,且不留灰塵,能剎那擲我。】

因為這個惑,這個煩惱這個敵人,這個力量之大呀,哪怕是須彌山,它能夠把它弄得乾乾淨淨,能夠把我一剎那就送到任何地方去,送到地獄裡面去。

The enemy that is my afflictions
Has lasted a long time, without beginning or end.
No other enemy has the power
To last for such a long time.
(p30) 【如我煩惱敵,長時無始終,餘敵皆不能,至如是久遠。】

就像所有的敵人,絕不可能跟我怨家對頭這麼長的,有一樣東西例外—煩惱,這個煩惱怨家是無始無終。啊!沒有任何一個敵人能夠這樣的。反過來,任何一個煩惱怨家,

Given appropriate service and attention
Everyone helps you and makes you happy,
But if you serve your afflictions
They only inflict further suffering.
【若隨順承事,悉為作利樂,若親諸煩惱,返作苦損惱。」】

別的人,就是怨家,你能夠好好地笑,你能夠承奉他,他也多多少少,好、好、好,看在你這個面上就放鬆你一點。煩惱不是哦!對不起,你呀把它這麼看得處處的好,它傷害你更加厲害,所以說「忍非處應呵」啊!我們現在談修行,不曉得修些什麼,這個都不知道,談什麼修行呢?所以這裡我們必定要知道。

You must have an understanding
【此說過患,皆當了知。】

你了解了這個過患,你就不能忍受它;不能忍受它,你就是找它對治;找了對治,然後找它根本,那個時候你才有機會淨除;淨除了煩惱,痛苦也就解決了。下面,這個祖師說:

that accords with what Gön-ba-wa said: To eliminate afflictions, you must know the afflictions' faults, their characteristics, their remedies, and the causes for their arising. After you have recognized their faults, regard them as defective and consider them enemies. If you do not recognize their faults, you will not understand that they are enemies. Therefore, it is said that you should reflect on this, following what is said in the 《Ornament for the Mahāyāna Sūtras》 and 《Engaging in the Bodhisattva Deeds》.
【又如阿蘭若師云:「斷除煩惱,須知煩惱過患體相對治生因,由知過患,觀為過失,計為怨敵,若不知過患,則不知為怨敵,故如《莊嚴經論》及《入行論》 (p31) 所說思惟。」】

那個祖師就告訴我們:你不是想「斷除煩惱」嗎?你要斷除呀一定要曉得煩惱的「過患」。做任何事情也是一樣,你曉得它對你有害處,那個時候你就斷除它。譬如說我們現在忙得要命,這個東西對我們了不相干的,你忙它幹什麼?跟我們根本不相關,就這樣。所以現在遠在,譬如說遠在非洲,他們有什麼好處、有什麼壞處,我眼前的事情忙得不得了,忙這個幹什麼?了不相干。說現在這個事情擺在那裡對你有大損害,唉喲,那馬上要去忙。所以第一件事情說,我要了解了這個煩惱對我有多大的害處,這樣。

那麼你要了解了害處,然後呢你要對治它,但是什麼—對治它,它是什麼東西呢,你要認得它,所以進一步要認得它的「體相」,這個煩惱的體相是什麼。我們現在所以講修行而修不來的話,忙了半天你要修的什麼啊?不知道!那你怎麼修呢?所以常常記牢這個比喻:你要去拔草,你先要認得草欸,你不認得草,去忙了半天,把菜拔掉啦,草都長在這裡啊!你不拔還好,越拔是越糟啊!所以現在的很多修行人,修了半天,這個越修啊,這個「我」越大,那就是這個毛病。很多人修行修了幾十年了,哎呀,還是苦惱無比,這個原因就在這裡。那所以進一步要曉得它的體相,這個煩惱的本質。那麼曉得了, (p32) 要「對治」,怎麼對治它?欸,說我曉得對治,要對治要從它的根本上面,以及它生起的原因,這樣,所以要知道它的「生因」哪!

這個次第,每一個地方是有它必然的條件。那麼由於你曉得它的過患,於是那個時候你的觀念當中原來:啊,這樣啊!你就把它看成功這個才是你的生死怨家,一定要的;如果你不了解的話,你不會去對治它。所以上面這個那些論上面都是這樣告訴我們,然後呢把這個道理我們才是應該真正思惟、修習的,所以目前真正要修的是修這個啊!真正要修這個。

當你這個認識了以後,那就好辦了。為什麼要念佛啊?平常你念的什麼?起心動念無非在煩惱當中,現在我曉得了:「對不起!這個東西對我一點用場都沒有,只會害我,那只有一心念佛!」那個時候你這個佛號就提起來了,教你不念也不行。因為為什麼?你曉得一把佛號丟掉了,都是煩惱,都是害你的。為什麼要參禪?你就要破掉它呀!假定你不認得這個的話,唉喲,你覺得苦得要命,你幹什麼呢?不會去享受的啊?現在你了解了:「哦,這個不是,不是!」那所有的禪、淨、律、密,為什麼要持戒?戒也是在這個上面。說你這樣去做,那才能夠把那個煩惱破除啊!所以你沒有一個,整個的佛法的修行,如果這個不知道,談修行,那都在那兒開玩笑,都在那兒開玩笑!所以這個是修行的根本哪! (p33) 前面一再告訴我們,你如果這個不懂的話,就像打靶,那個靶在哪裡你不知道,這亂放一氣,沒有道理。再繼續下去。

p. 173

And also: Study Vasubandhu and Asanga's texts on knowledge as well in order to understand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afflictions. At the least, study Vasubandhu's 《Explanation of the Five Aggregates》. Once you know the root and secondary afflictions, then when any attachment, hostility, or such arises in your mind-stream, you can identify it—thinking, "This is that; now it has arisen"—and fight the affliction.
【又云:「知煩惱相者,亦須聽對法,下至當聽《五蘊差別論》,了知根本及隨煩惱。於心相續,若貪瞋等,隨一起時便能認識,此即是彼,他今生起,與煩惱鬥。」須如是知。】

好!現在到了這個地方呢我們知道,哦,原來你真正修行要從這個地方做起啊!那麼現在我們既然要想認識這些東西的話,這個你怎麼辦?還要聽對法,一定要聽。「對法」是什麼?論。經雖然告訴你怎麼,但是經上面,它並沒有這樣深細的層次說明這個道理,單單看經,我們不一定看得懂。那麼為什麼佛說經?那個道理前面已經說過,這裡再說一遍。這個是說,那些人已經到了這個條件,善根已經夠了,就針對著眼前的問題告訴他一下,他問題就解決了,這樣。對我們眼前的人來說,不具這個條件也告訴你,沒有用,這個沒有用,這個沒有用。

隨便舉一個例子來說,隨便舉一個非常簡單的例子來說。譬如說你念書,那麼你念書,中間只是有一個生字,或者一個名詞不懂,那然後呢人家把那個生字、名詞一懂, (p34) 「哦!原來這個道理。」你就全部貫穿了。結果你看見他也只是解釋這名詞,也懂了;對你來說啊,你一個字都不認識,你也跑得去把那個名詞、這一個字認得了。請問:這本書對你有沒有什麼意思啊?你認得這兩個名詞,對於解釋這本書裡面道理,你還是沒有用場欸!所以你得非要把這本書的全部的內容弄清楚不可,這個是一定有它的特別的特質在。

所以他現在這個地方把整個的內容擺在這個上頭,那個時候你可以如理如量地選擇說,我現在的問題在哪裡。如果說你已經曉得了,的的確確你聽見隨便一點也成了。有很多宿生念佛的人,一個老婆婆,聽見一句念佛:「哎呀,很好!」回去什麼都不要了,她念念佛是成功了;這個六祖大師啊他也什麼都不要,聽見人家念了一句《金剛經》,他就開悟了;佛陀就坐在那個河邊,抬頭一看,看見月亮他就成佛了。是的呀!你對嗎?你行嗎?這個我們要了解的。所以我們不要看見人家說—哎呀,人家告訴你怎麼修行,我也這樣修行啊!那不一定成。

所以在前面這個基礎,一步一步過來,說我們說現在我們了解了,這樣地層層向上,然後到這個地方,我們想認識這個煩惱的話,一定要聽對法。對法就是論,就是針對這個法的特質,然後告訴你用這個法,對症了,治你的煩惱。你能夠了解了,當然煩惱就淨化呀!最這起碼的,下面說聽《五蘊差別論》,為什麼聽《五蘊差別論》呢?我們現在這個 (p35) 煩惱的根本在哪裡啊?就是五取蘊,所以它《五蘊差別論》就告訴你:喏、喏、喏!這個不是你呀,不是我、不是我所啊,原來這個是什麼?五取蘊—生死的根本,這些東西在那作怪啊!它這麼分別,你了解了根本,那根本煩惱也曉得了,然後呢隨著這個根本而來的隨煩惱等等,你都曉得了。

當你了解了這個情況,那麼在身心上面,不管它哪一個煩惱生起來了,你一生起來,曉得:「哦,這個貪!」一生起來,曉得這個瞋,你就能認識它。那個認識它了以後,哦,說你曉得了:原來這個是我的生死冤家,今天我要跟它鬥!否則你不認識的話,喔唷,譬如說我們現在平常常常講的話,看見這種東西好得很:「喔唷,這個正是我要的!」其實你是完全在貪心當中喔!「喔唷,這個東西我要的!我要營養,我要什麼,要好吃,要忙、要弄……。」你根本不認識它,越走越遠。現在一起來了以後你了解了,原來這個本身,身本身嘛就是色,惡業所感;然後呢,你起來那個貪就是煩惱,一切無非是它。一對起來,你就了解清清楚楚:「哎呀,我的天啊!我以前還把你看成我的、親愛的,原來你是無始以來的大冤家啊!」你那個時候就不上它當了。儘管它的習性再厲害啊,你就說:「嘿!現在我真正要忙的才是這個,我真正要跟它鬥的才是這個,我不能忍受的就是這個!」那個時候你就要持戒了,「哎呀,幸好佛陀制那個戒啊!」那個時候才 (p36) 談得到戒呀!那個時候你要學其他的任何一個方法,都從這個地方說起。所以說,「須如是知」。

現在把這個總結一下,這個是整個修行最重要的幾個根本、最重要的根本。現在說,從對世間的真相認識起,說世間的真相是什麼?苦。這個苦的固然是苦,然後呢樂的也是苦;而由於這上面推到行苦,而這個「行」住在哪裡?就是五取蘊。啊,所以對它厭惡。但是厭惡你也沒辦法,找它的原因在哪裡呢?哦,它的原因在集。那麼集是惑跟業,惑跟業當中的主要的是惑,就是煩惱。那麼然後呢,從這個上面你又認得煩惱的行相是這個;然後呢它生起的次第是這個;原因是這個;有這樣種種的禍害。對這個了解了以後,然後你下面才可以談得到進一步的,就這樣。

這個到這地方為止,這個概念我們一定要弄得清楚。不過,單單到這地方,如果談修道的話還不夠,雖然不夠是不夠,可是至少比之以前就有一個絕大的不同。以前我們說修道啊、修道啊,現在慢慢地了解了,說:哦,為什麼我們平常常常說修我、修我,修學佛啊,修我跟學佛之間的差別,現在是越來越清楚、越來越明白。

如果你不了解這個的話,的的確確耶!說我很多年以前,那個時候剛出家,二十多 (p37) 年以前了。那個時候,那時實際上我也不懂得那個道理,不過因為我所跟的前人哪,他是比較講究持戒,也不講究那種世間的很多享受。那麼我也不懂,結果一執著,執著什麼?執著苦的那一邊,所以衣服好的一定不穿,一定要撿破的。其實現在了解:有破的嘛就穿破的,有好的嘛就穿好的,這也沒關係嘛!偏偏要撿這個。然後呢吃的嘛,好的一定要不吃,剩菜嘛我就吃。人家就告訴我說:「某人哪!你不要這樣,這個啊,假借修真哪!」他這個話聽了滿有道理,借那個假的身體來修真的東西,聽得滿有道理。當初我沒有聽得進,後來想想倒是沒有錯,發現到最後變成什麼?是弄假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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