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 第二卷 A面
上日下常法師
(手抄稿 第一冊 p35)
好,我們現在繼續下去。《菩提道次第廣論》,昨天說到那個宗喀巴大師,他一天能夠講二十一座,最多的時候講二十九部大論,一個法會當中。他曾經有一次在一個法會上面,他這麼說啦!他說:「現在末法啦!我們不管……大家都條件差呀!」他想起世尊正法時候的盛況,他就說在他們那個時代,就是指西藏曾經有過一個很輝煌的法會,在同一個法會裡邊,有一位大善知識,能夠講十一座。十一座,就是每天這樣講經的法會講十一座,每座講一部論,每一部論它有一個主要的一個內容,然後要旁徵博引全部的經論,這是非常不簡單,非常不簡單的!我們平常講一部那都不大容易,他要講十一部。
那麼所以很多弟子就讚歎啊,所以就說勸請,請那個大師—宗喀巴大師。他就說:「假定我稍微用功一點的,也許可能做得到。」那麼所以很多弟子們,周圍很多的善知識 (p36) 都來勸請—法本身都要非常恭敬地勸請。那麼大師就說:「好,那我試試看。」所以他就事先馬上就閉關,一心一意地準備。那麼後來這個消息傳開了,本來大師已經是當地出了名的,所以有許多人聽見這個消息,大家就來請求說要參加這個法會,這樣殊勝難得,末法的時候,希望稍微減緩幾天,大家要趕來聽。
所以大師剛開始的時候稍稍講,經過了又緩了幾天以後,結果一天同時開講十五部大論;實際上講完了十七部大論。啊!大家是讚歎不已,以後曾經最高的時候講二十一部大論。我們單單聽見這個數字,啊!只是讚歎、讚歎,如果我們將來真的有機會,能夠參加這種大善知識的修行道場,那時候才了解殊勝,不可思議。他不但如此,而且他自己本身的修行還一點都並沒有差脫,並沒有差脫!就這樣,所以這個地方特別說明大師本身的成就。
關於這一點啊,我鼓勵你們看一看宗喀巴大師的《應化因緣集》,佛教書局有,佛教書局有。那同樣地,我們手上已經發的這個《阿底峽尊者傳》,它不僅僅是他的傳記,對我們有很大的啟發,有很大的啟示。那個就是本論的作者,而大師本身的成就之高,我這裡不進一步解釋。那個是造者。那麼下面就是翻譯的法尊法師,他是民國以後的一位了不起的大法師,他是走了沒有幾年,大概才四、五年吧!那麼我想我這個只是非常簡單的說 (p37) 明啊!
現在看本文,翻到第一頁,第一頁。那個論也主要地分成三部分,分成三部分,第一個叫序分,那麼其次呢正分,最後呢結分;相當於我們平常的序分、正宗分、流通分。那麼這個最前面那個,現在我們開始的是序分,那序分當中又分三部分:第一個是「論前歸敬」—歸依跟禮敬;第二個呢,說明「造論的宗旨」,他為什麼造這個論的;那麼這末了一部分呢就是「敦勸」,一再地勸我們怎麼樣去聽受,怎麼樣去聽受!現在看那個文。
p. 1
Homage to the guru Mañjughosa.
【南無姑如曼殊廓喀耶 (梵語)】
那是藏文,下面第二行就是翻成功我們中文的意思。
【敬禮尊重妙音 (漢譯)】
「敬禮」就是我們說皈依啦!一心恭敬地禮拜。實際上呢這個敬禮是通於三業,而真正呢由於意業而形之於身、口的,形之於身、口的,這樣。那麼這個「尊重」呢,這個原來的印度,它這個有一個特別的名字叫「姑如」,姑如翻成功我們現在的話叫上師。所以這個上師啊,我們平常說上師的話好像是密教裡專門名詞,實際上不是,印度凡是對一 (p38) 個老師的尊稱,就叫姑如,就叫姑如,那麼這個就是「尊重」,在這地方。那麼「妙音」呢,就是文殊師利菩薩,普通大乘論所歸敬的都是文殊師利菩薩,論代表智慧。
那麼這個論前歸敬,這個也是傳統的一種,一個傳統,一個傳承。它的意思有好幾點,最簡單的呢就是求加被、除障礙,使得造論能夠圓滿。對我們學者來說,使得我們了解我們的歸趣,就是我們的宗致,我們的宗致,我們歸投,我們趣向;也同樣地淨除我們的障礙,達到我們得到究竟圓滿。那麼這個是歸敬的意思。
那麼裡面歸敬的內容呢?第一個是說明這個「論」,造論,那麼造論的時候為什麼是歸敬文殊師利菩薩呢?我們曉得,我們的三藏分成功經、律、論,那麼論特別是講智慧的,能夠所謂深辨名相,了解了以後,然後呢能夠啟發智慧。而這個在佛法裡面,是由大智文殊師利菩薩作為代表的,這樣。那麼是可以,也可以不一定歸敬這個文殊師利菩薩,可以看它的特質而來這個歸敬,第一個。那麼下面呢就是三寶順著次序來,第一個:
I bow my head to the chief of the Sakyas, whose body was formed by ten million perfect virtues, whose speech fulfills the hopes of limitless beings, whose mind sees precisely all objects of knowledge.
【俱胝圓滿妙善所生身,成滿無邊眾生希願語,如實觀見無餘所知意,於是釋迦尊主稽首禮】
(p39) 這是我們本師釋迦牟尼佛。他分成功三部分—身、語、意,總括起來就是這個。那麼他實際上,他這樣地分有他非常特殊的意義的,非常特殊的意義的!關於這個部分的意義,等到後面講皈依的時候再說。為什麼要擺在後頭講呢?當我們了解這個皈依的意義以後,然後你去皈依的話,我們就可以馬上得到殊勝的好處,這樣。所以在這裡對於這個造者,造論的來說,他為了祈求加被,淨除一切障礙,使得造論圓滿,所以他那個頭上面有這樣的圓滿的皈依。那麼對我們學的人來說的話呢,一方面我們了解這個造論者的意義,同時我們也希望啊,我們學的人得到的內容,所以假定說我們能夠了解了這皈依的意義而去皈依的話,你當下就會得到殊勝的好處。所以這一部分真實的內容,留待後頭講。
那麼這裡簡單地說一下,我們釋迦世尊的身跟我們的身有一個不一樣,這是所以我們為什麼要皈依他的,否則的話我們每個人都說:「我,我好好的,我為什麼要皈依他?」欸!我這個身體是有漏的,是痛苦之本,那麼佛陀不是。他為什麼他不是,我是呢?我是無始以來造了種種的染污之業,佛陀恰恰相反,無量無邊劫以來,造種種的善淨之業,已經達到圓滿的程度。就是以這一種善法,善法是通於世、出世間,有漏、無漏的,現在他是無漏的,所以說「妙善」。以這樣的業—善淨之業,所感得的圓滿的這個身體,所以這個才是我們真正的要歸敬的。我們歸敬也可以得到了相應的好處,最後我們也可以達到 (p40) 佛這個程度,這就是我們最後的目標。
在一開始的時候,在開頭第一步就提出來:我為什麼要學這個論?不是在這裡了解一點意思,只是使得我們口頭談話的時候覺得:欸,好像有什麼好講。不是!讓我們有這個認識,了解了照著去做,使得我們也能夠從充滿種種痛苦的染污之身,最後得到這樣圓滿的佛陀的這個身體,所以他簡單的意思就是這樣。那麼同樣地,我們開起口來,是啊,大家不是戲論嘛就是諍論,就這樣。高興的時候就是戲論,不高興的時候啊就是諍論,實在沒有太多意思!佛陀呢?欸!他能夠成就圓滿—滿足地成就一切眾生。這「無邊」哪,這個說是包含了一切眾生。眾生什麼?「希願」,希願!他們這個願望,最啊難能可貴、稀罕的,他們的願望之處,這個就是佛陀的話。
我們眾生什麼願望啊?簡單極了,就是要得到極樂。這個普通世間的快樂,有漏的,有漏的!一點點快樂,帶來很大痛苦,只有這個才是,這個才是我們真正應該所願之處,我們絕對不是得到眼前一點的小小的利益,這樣。而我們平常開口的,不是戲論就是諍論;佛陀卻能夠滿足,不但一個人,不但他自己,所有一切眾生都能夠這樣。啊,了不起啊!試想他能夠圓滿一切人,他哪有自己不圓滿的!所以這個地方就身體有這樣好的殊勝的功德,開起口來有這樣的真實的內容。
(p41) 那麼他為什麼能夠做到這樣呢?因為他徹底、如實地了解了,所以下面說,"如實觀見無餘所知意",他的意業就是這樣的,他能夠「如實」的—如實在的,簡單極了。平常我們看見的啊,都是看見事情的一部分,而它真正的真相是看不見的,看不見的。平常我們眼前的東西,譬如說好像空氣,什麼都看不見,沒有什麼東西啊!欸,現在科學家告訴這裡還有空氣在,我們就看不見了。那空氣又是什麼?我們又看不見,就算科學家也看不見,就像眼前所有的東西,都是這個樣。不要說我們看不見的東西看不見,就是眼前隨便一樣東西,譬如說眼前這個茶杯,你說你看見了沒有?我不能說你看不見,但是我也要告訴你,我不能說你看見。你看見了茶杯的這一面,那這一面看見了沒有?沒有。你可以轉過來,四面看見了,裡面沒有,總是我們是局限的。那麼這個局限的裡邊啊,就有種種的毛病了,種種毛病了!就這樣。
所以真正能夠如實地看見的話,那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而且圓滿無餘。譬如說小乘的聖者,他也能夠見到一部分,但是還有很多地方不圓滿的,我們說簡單。我們所應該知道的一切的對象,他沒有一點點餘遺;而所有任何一樣東西當中,他如理如量,如理如量地都能夠完全認識。因為能夠這樣完全認識,所以才能夠圓滿解決。所以才能夠啊,不但自己得到這樣,而且能夠滿足一切眾生,這個是意業。
(p42) 那麼這個三樣東西也可以說他身、口、意三業,也可以說他的法、報、化三身。這個「意」是代表了他的法身,「語」是代表了他的報身,「身」是代表了化身,一般來說,一般來說。因為意業本身的的確確它跟法是徹底圓滿相應,那個就是法。那麼他所現的身呢,那個現的身的話,就是他自己的是佛身,那是我們看不見;現在「妙善所生」,我們看得見的,那的的確確應個人不同的機,所看見不同的,菩薩看見他的是報身;眾生還沒有登地之前,還沒有破無明之前,看見他的是化身,而這個化身有在四生、六道當中的。所以這個也同時可以說法、報、化三身。那麼總結起來,這就是我們釋迦世尊,這個是我們的尊主,這個就是我們的娑婆世界的教主、人天導師。第一個。
那麼這個佛的圓滿的教法,留傳下來的時候,分成功兩個大系:一個是智慧,一個是方便;或者我們說一個是大悲,一個是大智。當他徹底圓滿的時候—佛,所以叫二足尊—明足、行足。那麼等到慢慢地向下的話,它一定分成功,這個時候用兩個菩薩來代表,實際上就是這兩個菩薩能夠圓滿傳持那一部分教法的。哪兩位?一個是彌勒菩薩代表方便,一個是文殊菩薩代表智慧,所以看第二個偈子:
I bow down to Ajita [Maitreya] and to Mañjughosa, the supreme heirs of the unequaled teacher [the Buddha]. Having assumed the burden of all the Conqueror's deeds, they emanate in innumerable buddha-realms.
【是無等師最勝子,荷佛一切事業擔,現化遊戲無量土,禮阿逸多及妙音】
(p43) 說現在這個是,「無等師」就是佛—無與相等的,是無等等師、那個佛最殊勝的法王子,這個法王子他能夠圓滿地把佛一切的這個事業、這個擔子能擔得起來的。而擔起來了以後他做些什麼呀?眼前化現無量無邊的身體,在十方一切世界當中遊化教導眾生。這是誰啊?這是阿逸多,就是彌勒菩薩,他是代表方便—大悲;以及文殊菩薩,代表智慧。
大悲,菩提心就是發救一切眾生心這個願力,然後呢在這個方面用種種方式,種種方便去幫助別人,所以稱為廣行。但是你單單發了這個心要去救別人,如果說沒有正確的方法的話,不行,所以一定要有正確的方法,那麼就是智慧。就像我們普通世間來說,每一個家庭當中母親都是無限地慈悲,她總是希望自己的子女最好。但是這個母親,愛心是夠了,教導的方式不足,結果呢,溺愛,溺愛!這個「溺」愛,三點水一個弱,強弱的弱。寵愛反而把那個子女弄壞了,所以一定還要正確的指導,這樣。那麼這個正確的指導就是智慧,我們現在佛法也是如此。
前面上說「遊戲」,這個地方遊戲不是我們現在的沒有什麼事情啊玩玩,這個不是!所以這個經論上面告訴我們的「菩薩清涼月,遊於畢竟空」,他這個菩薩有無邊的智慧的光明,為什麼說像月亮一樣呢?這個太陽曬在身上,唉呀,讓人家熱得有點受不了!這個 (p44) 照在身上就給人家有個清涼之感。他不是像聲聞一樣地停止在那裡不動的,而他是有種種方便,種種方便,所以遊化這個世間,所以遊於畢竟空,以智慧扶持。所以儘管他有種種事業,是不受染污,這個遊戲是這個意思,就教化眾生的意思來說。
那麼再繼續下去,也是另外兩位菩薩。那個兩位菩薩一個是龍樹菩薩,一個是無著菩薩,也同樣代表了智慧跟方便,一個是深見,一個是廣行;一個是大智,一個大悲。
I bow to the feet of Nāgārjuna and Asanga, Thoroughly renowned throughout the three levels, Ornaments of Jambudvipa' who wrote exact commentaries on the intent Of the Mother of Conquerors, so difficult to fathom.
【如極難量勝者教,造釋密意贍部嚴,名稱遍揚於三地,我禮龍猛無著足】
這個說,那麼佛為什麼他的教法好好的,佛不是最圓滿嗎?為什麼還要他的這兩個人來教導呢?這地方我們有一個疑問,可能;或者你們根本提不出問題,實際上這是個問題。我們說教化不是佛最好,為什麼還要菩薩?就算菩薩嘛,十地菩薩最好,為什麼還要更等而下之,而是龍樹、無著?因為彌勒菩薩、文殊菩薩他們都是等覺菩薩,而他們下面龍樹、無著兩位菩薩是初地菩薩。這為什麼一個一個要這樣地下來呢?這裡是一個問題,那麼在這裡我先簡單地說明一下。
佛法本身,它除了如理、如量以外,還要一個條件,所謂「次第」。對我們來說,應我們的機,這個很重要的,應我們的機,很重要的!就是說我們的機如果是已經到了佛 (p45) 地了,他就現佛身來救我們;如果說我們大乘,他就以大乘的行者,然後大乘當中又有種種的差別;小乘,以小乘的。這個就是我們修學佛法過程當中的次第。那麼最上根利智的人,他以最圓滿的方法來接引他,所以佛出世的時候第一部說的是《華嚴》,那個是最圓滿的。可是這個時候,不要說我們根本完全不在那個地方,就算看看佛世時候的公案,大智如舍利弗坐在這個華嚴會上,聽《華嚴經》是如聾如啞,聽得不曉得他說些什麼東西,我想這個公案,我們大家都知道。這一點,我們雖然信得過佛,可是不一定體會得到這個心情。我們現在不妨用一個眼前非常簡單的例子一說,我們就可以體會得到。
譬如今天我們坐在這個地方,大家研究這部《廣論》。不一定啦!不妨說最起勁、最高興的一部論,我們大家每一個人,啊!聽的也好,講的也好,歡喜得不得了!假定說現在帶一個其他的不相干的人來,他跟佛法不相應,坐在那個地方的啊,他聽得是一點味道都沒有。唉呀,不曉得你說些什麼東西,這是一種例子。那麼更另外一個例子,譬如說今天是有一個很大的宴會場合,這個宴會場合有很多大人物出現,各式各樣的大人物出現,我們有機會去參加。結果我們如果說帶一個小弟弟,或者帶一個小孩子去,那個小孩子去了以後,如果回來的時候你問他:「欸!今天你參加了一個盛大的宴會,你看見了什麼啊?」他說不定會說看見巧克力糖。還有沒有啊?看不見,不曉得看見什麼,那些陌生人 (p46) 不曉得什麼!可是另外人就看見,哎喲!當代第一類的這個大政治家、大學者發表了不起的言論。哇,覺得這不得了!這我想我們都有這個經驗吧!那為什麼原因?下面這個才是真正重要的。
《華嚴》上面說得很清楚,就是我們在因地當中啊,是本來沒有對這件事情是認真地修行過。為什麼不修行?因為你一開始的時候你沒有這個好樂心,你也不往這個裡邊去深入,這我們心目當中不相應,所以為了說明這個,所以我剛才說那個公案。反過來說,譬如說我們現在,假定說你出家了久修上座,那我們就今天早上我們討論我們吃的問題,就很有趣!有的人是偏向於這方面,可是反過來另外有一種人,他就覺得,啊,這個東西都是妄分別,是越簡單是越好;有很多人啊,的的確確剛開始的不習慣,總希望多一點,那意見差得十萬八千里。所以說,如果說非常簡單的,你看見了很豐富的內容啊,他看了覺得頭痛,不知道選哪一個:好,好,隨便有一點算了!這個就是說,各人自己喜好習性所使,這樣。
因為這樣的關係,所以就顯出不同的次第,拿我們來說我們的根性,就是這樣。所以當越到後來教化那個教法的時候,自然而然演變分化成功這麼多的次第,這我們要了解 (p47) 的。所以譬如像《法華》上面講,不管任何情況你接觸到了一點佛法,最後都成佛,可是的確你進來的有你相應的路子,有很多是智慧入,有很多是以慈悲方便入。這個地方的一步一步地歸敬有個原因,說明本論的這個師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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