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 第十六卷 A面

上日下常法師


(手抄稿 第二冊 p251)

具上面這個三樣條件的人,那個就堪為聞器,這個才是真正可以修學佛法,作為一個修學佛法的一個弟子。

p. 28 (3)

He also says that if you have all these qualities, the good qualities of one who instructs you in the teachings will appear as good qualities, not as faults. In addition, he says that to such a fully qualified person the good qualities of fellow listeners will also appear as good qualities and not as faults.
【若具其三,則於法師所有眾德,見為功德不見過失。猶非止此,即於聽眾所有功德,亦即於彼補特伽羅,見為功德非為見過失。】

你有了這個三樣東西以後,那麼對這個法師所有的種種的功德,你看見它,對!它是功德。下面這句話很有意思哦,「不見過失」,你不看見他的過失。反過來說,假定你沒有具足這個條件的話,法師的功德你看不見,你看見他的卻是過失。我們或者會懷疑:會嗎?嘿!就是這個樣,就是這個樣。也許我們現在已經看過《密勒日巴尊者傳》,也許 (p252) 沒有看,至少上一次我們講過中國祖師的公案,中國祖師們的公案—三位同參跑得去參一位善知識,不遠千里跑到那地方去,結果他一看,門一關!把他關在門外,晚上了。到了第二天一盆冷水,一潑!那我們心裡想想:「什麼!這個大善知識,這樣殘酷的人哪!」啊,那你呀,不跟他打架,至少你到處去宣揚說:「啊,原來這個善知識,就這副德相!」處處地方去破壞他。嘿,不是,真善知識,真善知識!

平常我們最好跑得來:「哎呀,某人哪,你辛苦啦,好啊!你難得出家!哎呀,現在地方處處現成的讓你—嗨,我們這個地方,有種種條件,很優厚啊,你只要來,這個地方鬆得很欸!你要出去嘛就出去,要玩嘛就玩,要來聽課就聽課,不願意嘛,你打打瞌睡也沒有關係。」「好、好、好!這個地方好,真慈悲!」然後我跑到那地方,要求這麼嚴格,動不動就呵斥你,這個不對、那個不對,「啊,這些人,怎麼一回事情啊!」我想我們很容易體會得到這一點,對不對?不是說一定說,哦,這樣的處處地方縱容你一定壞,而反過來說,呵斥你一定好,不是,這不是!我們一定要了解:他為什麼而縱容你?為什麼呵斥你?如果你了解這個內容,你正確了解的話,縱容你也對、呵斥你也對;你不了解的時候,縱容你也錯、呵斥你也錯,這個才是我們要了解的。那你憑什麼能夠了解他呢?你至少要自己具足,辨別他所以縱容你為什麼,辨別所以呵斥你是為什麼。你能夠辨得清 (p253) 楚了,對!所以他下面說,你一定要具足這個條件,那個時候,你能夠辨別得清楚是非,太重要了!

我們必須要了解,我們無始以來都是在情染當中,我們總算宿生有善根,願意放棄掉世俗的享受,跑到佛門當中來,內心當中至少應該認識,我到這裡求的是什麼。想想看,對不對?假定說拋棄了世俗的這種東西,居然跑到這個地方來,還要求得吃得好、穿得暖,你來幹什麼啊?所以我一直感激我當年的老師,我老師平常不會這麼大聲地吼,有時候也會呀!可是他經常提起的,會說一句話:「某人啊!你這樣來,對得起你自己嗎?你來的目的,就是這樣嗎?」就這麼兩句話,常常跟我說,我到現在這兩句話,一直受用不盡,所以我這個地方特別地說一下。真正善知識的功德、過失,看不見啊!看不見啊!反過來,他今天這個地方需要你了,然後呢,用甜言蜜語說完了以後,然後你留在這裡—哦,他倒不一定好欸!當然,他也有所謂「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的悲心,有的呀!所以這個地方我特別說明一下,你一定要了解他的真正的動機、行相何處?

那麼,在這一點上面,所以特別值得一看的—《密勒日巴尊者傳》。尤其是前面那一段,唉,這個老師的作風啊,也可以說我們現在這個世間上面,你絕不可能找到這麼一個殘忍的人,居然在佛門當中,實際上他是一個最了不起的大善知識。這裡呀,我們也不 (p254) 必說羨慕他有這麼高的成就,他有這麼多的善知識,我們自己想想看,如果這件事情碰到我身上受得了嗎?你去好好地看看這個故事,受得了嗎?這個是他的根本原因,所以啊,這個地方特別說明要具足條件。如果不具足怎麼辦呢?

It is stated in Candrakirti's commentary that if you, the listener, do not have all these defining characteristics of a suitable recipient of the teachings, then the influence of your own faults will cause even an extremely pure teacher who instructs you in the teachings to appear to have faults. Furthermore, you will consider the faults of the one who explains the teachings to be good qualities.
【若不完具如是器相,說法知識雖極遍淨,然由聞者過增上故,執為有過。於說者過,反執為德。】

假定是你不具足這個條件的話—很重要呀!所以這裡特別強調,我們修學佛法的人應該有的條件。下面究實說來,所以我們真正要學的,就是學看看我條件夠不夠,不夠,趕快努力;夠了,可以去找了。假定你是不完具的話,說法的知識,雖然「極遍」的淨—極是絕對地對,遍是普遍地圓滿—乃至於像佛一樣,這真正圓滿的,極遍地圓滿,像佛一樣乃至於,結果「由聞者過增上故,執為有過」。因為聽聞的人,學的人自己本身有過失,這個過失的力量強盛的關係,他老師的真正德行看不見,還覺得這個老師的錯誤。請問你看見一個錯誤的老師,你願意依靠他嗎?第一個,不願意,就是你逼不得已而靠在這地方,你看見他都是過失,你肯聽從他的話嗎?

所以我以前常常聽見這種話,聽見怎麼講?「啊,這個師徒之間萬一有了問題或者 (p255) 其他的,你就不理他,不理他,你看他怎麼樣?他就是莫奈何你呀!」就是這種味道。這算是好的喲,還沒有翻臉,還就是這個樣。那你說請問你怎麼跟他學啊?他怎麼教你?不吵還算是很好的啦!師徒之間這樣的話,不鬥爭怎麼辦?師徒之間尚且如此,你跑到這裡去,能教別人嗎?所以古來的人說:「求忠臣於孝子之門」,有大道理,如果自己家裡面都弄不好,居然說能夠治國、平天下,無有是處。他可以用「術」,但是術是一種手段,真正要想把那個東西弄得真正好的,不靠這個。世間尚且如此,何況佛門。所以說他老師的功德看不見,由於自己的過失,「執為有過」。

反過來,妙啦,他這個老師明明有過,他就反執為德。嘿,有過的地方,他覺得這個好啊!為什麼?欸,這個老師很寬啊,他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哪,就是這個道理,很清楚、很明白。所以有很多地方,哦,這個人很慈悲,這是個慈悲王,反正你要錢,他就給你錢,你要玩,他就讓你玩,然後你回去的時候,他總歸給你吃。啊!痛心,真是叫人痛心啊!佛法裡面是這個樣,所以在這點我們特別地注意。

Therefore, although you might find a teacher who has all the defining characteristics, it may be difficult to recognize their presence. Thus, it is necessary for the disciple to have these three characteristics in their entirety in order to recognize that the teacher has all the defining characteristics and in order then to rely on that teacher.
【是故縱得完具一切德相知識,然於其師亦難了知。若知彼已能親近者,必須自具是諸德相。】

(p256) 所以曉得,縱然有很好的善知識—他圓滿具足所有善知識應具的條件的那個,但是你不一定了解,「然於其師亦難了知」,為什麼?你不具足真正觀察的能力。「若知彼已能親近者」,假定你要想了解他,必定要具足一些條件;了解了能親近的,更需要這個條件,所以必定自己需要這個德相。那麼這個德相是什麼?下面休息幾分鐘,我們再來說。

那麼上面呢說明了這個一個大綱、一個原則,所以在這個原則之下,說修學佛法的人,真正能夠修學佛法的人,他必定具足這個條件才可以,才可以找到善知識,而善知識尤其是修學佛法必不可少的。所以凡是這種都是關鍵問題所在,現在我們所以不得成就的,就是這個地方,現在我們聽過這個裡邊的,實際上我相信極大部分的人,不要說不懂,乃至於聽都從來沒聽說過,「啊!原來修學佛法,還要這樣的呀!」請問這個不懂你怎麼修學佛法?這樣,就是這麼簡單法。就像我們世間很簡單的一樣東西,你說我要想去學一個工程師,而工程師哪裡去學?學些什麼?一竅不通!雖然有這個心,不行。那麼佛法也是如此,實際上要求的條件更深,原則是通的。哪三個條件呢?現在分別來說一下。第一個正住,請看文。

With respect to these three characteristics, "nonpartisan" means not to takesides.
【◎ 其中正住者,謂不墮黨類。】

(p257) 說「正住」是什麼?就是從反面來顯,「不墮」,墮就是陷在這個裡邊,自己執著在這個裡邊。「黨」,就是自己的,有自己的執著,那麼這個執著不是一般的,就是宗派之諍。宗派之諍,所謂黨同伐異,跟他相同的,大家好,不相同的,排斥。這個目前,我想我們都可以感受得到,都可以感受得到的。大乘、小乘固然是諍,小乘當中一裂裂為十八部,實際上加起根本的,二十部。大乘又是性相、顯密,又是什麼教下,然後宗下,又是念佛的異方便。教下又開為三家,每一個地方都是,宗下又是五家、七宗。啊!那簡直是支離破碎。但是,你真正把握住了解了以後,卻不是支離破碎,變成什麼?非常燦爛,非常燦爛,就這樣,這個問題就在這裡上。

就像那個樹一樣,假定你是長得非常好的根、枝,然後大的主枝、分枝,然後分到細枝、葉、花、果,琳琅滿目,美不勝收。萬一你把握不住原則的話,一大堆堆在這個地方的話,啊!你簡直不曉得怎麼辦是好。所以問題不怕你有這麼多的差別,而怕你不善運用。那麼現在我們這個狀態不了解,所以執著自己的就對,排斥別人的。

If you are partisan, you will be obstructed by your bias and will not recognize good qualities. Because of this, you will not discover the meaning of good teachings.
【若墮黨執,由彼蔽覆不見功德,故不能得善說妙義。】

假定說對於這個分宗分派當中,你「墮」,就是你在這個上面執著,對於這個上面你 (p258) 執著的話,於是因為你執著的這個喜好,被這個東西遮蓋住了。譬如說,我們現在常見的這種狀態,就是念佛,除了這一個佛號以外,其他什麼都不要了,不管你有多好的東西,他就是不行!參禪的,他又說教外別傳,所有的經又不要,就是這個。這樣不管你什麼,他不可能見到功德,他只覺得這個是一個錯誤。佛法裡邊變成這種狀態,你還談什麼弘佛法呀!弘固然談不到,最開始的修也談不到。所以弄到後來,我是覺得最圓滿的方法,就是念佛吧,是,萬修萬人去,可是不幸的是,你這種都不要,都不要了。真正說起來,乃至於念佛的真正的訣竅他都沒學到,請問在這種狀態你怎麼念得好?就是這個。所以他真正的這個功德見不到,由於這種執著,心裡面見不到,就不能得到真正的妙義。這個妙義才是好的,是善的,因為你得不到這個妙義,你只看見他壞的那一面。

不過這個地方,他說的黨類是指就是分宗分派的,現在目前我們很可能還有另外一類,雖然不在佛法的宗派之中,可是卻確實有這種現象。譬如說,我們來念書,跑得去幹什麼?啊,「混」它一張文憑,「混」幾年!我為什麼要提這個字,那是因為我的善知識當年呵斥了我,我現在心裡印象很深。世間大家平常,常常說,只是說他倒不一定真的混,客氣,「哎呀,我還不是在這裡混混啊!」就這樣。欸,人這個東西就很容易,好的不容易學,壞的很容易學。儘管我那個時候很少出門,可是出門幾趟有的時候聽見了, (p259) 欸,覺得這個謙虛倒是不錯,那我也這麼說:「唉!我還不是混混。」仁法師就跟我說:「欸,你怎麼可以講這個話!」我自己還覺得這個滿謙虛,絕不可以!後來我了解了,你哪怕用一個字,那個字用在你的心裡當中,就是一個惡劣的種子。

所以古人他非常莊重,不要說出家,乃至於在家,他們古來的人,說孔老夫子說:「肉不正不食。」乃至於各式各樣的,吃的東西你把它切得這個歪歪的,他就不吃它。然後古人寫字的時候,磨墨他一定磨得很正的,這樣。所以我們那時候小的時候不曉得,有時候歪掉了以後,回去的時候,父親一定要呵斥;寫字的時候,拿得端端正正。今天早晨有一個同修還來裡頭,我告訴他拿著書,我們剛開始翻書,第一件事情,那個書本翻開來了以後,我們平常隨便把這個書本一翻,我現在做一個樣子給你們看看。假如這本書這樣的話,你很可能翻開來,隨便這地方一翻,然後一摺,那裡也摺、那裡也摺。

我父親那時候教我就不是,新書拿到了以後,他第一件事情,一定在那個書縫那個地方,非常有規矩的。譬如這一本書,拿到一般人手上的話,他就會隨便在這個地方一來,然後這個地方摺一條印子,你們看見那個書面上面,這一條印子就歪成這個樣子。不,小的時候,我父親一定是這樣,在這個地方先輕輕地劃一條印子,或者拿一根尺按在這地方,然後這地方疊一下,然後那地方疊一下。看一下對不對,疊對了,把那本書攤在那個 (p260) 桌上面哪,認真地這麼來一下,前面做一下,後面再做一下。我一直到現在養成功這好習慣,你不妨到我書架上面去看看,如果這本書是屬於我的話,我第一件事情打開來一定做這個。

後來才曉得,是,修學佛法以後往往大家說:「欸,修學佛法在你的心啊!」大家不懂得佛法,佛法的「心」是什麼?難道是像我們世俗的肉團心嗎?難道是我們世俗的,講那個哲學當中心物二元的心嗎?佛法它講心的話,沒有一個例外的,講到識,識怎麼起來的?「三事和合觸」,跟那個境不能分開的,非常清楚、非常明白。所以我們不懂得佛法,所以往往說這種很可笑的話。但他有他的道理喲,因為我們不了解,所以自己也就開口開得太早,沒有聽清楚之前就什麼?也可以說亂,亂幹什麼?亂蓋,亂蓋一通,就這個毛病。那麼所以在這種狀態當中,他自然而然每一個地方就會很重視、很規矩。

現在我們這地方主要地說,慢慢、慢慢地連他這個黨執都把握不住了。於是在這個地方就產生剛才這種現象,就是「混」,所以仁法師就告訴我這個話。結果呢你慢慢、慢慢地,混的人固然在混,不混的人弄到後來也混了。這個千真萬確的!你要想向上面去學,千辛萬苦,可是你要向下流的話,容易極了!我想大家都有這個經驗吧?你在這裡很好地用功,然後呢有幾個人旁邊,在那裡,你開始的時候覺得他們這麼不用功,弄弄、弄 (p261) 弄到後來的話,你也覺得:好了,算了!算了!跟他們一起。再加上別人說:「哎喲,某人啊,這個人好了不起哦,他要考第一名呀!他要幹什麼呀!」他的心裡想:「唉,好了,好了,好了!大家一起混混正好,來得舒服。」所以,這一點就是說他們古來的人雖然盪,他盪來盪去,還盪在裡頭。我們現在盪來盪去盪到外頭來了,這個是好可怕、好可怕!

所以跑到這個裡邊去,既然你的目的,只是為混一張文憑的話,要苦苦地在那地方念它幾年,又讓你這個不可以,那個不可以,又叫你做這件事情。想想:「哎呀,我在我那個小廟上面真方便耶,有吃、有穿樣樣現成,跑到這地方來受盡了苦!」如果這張文憑的價值比較高一點,還把它苦幾年,反正我摸摸魚,摸過去就算了。如果這一張文憑的價值不高的話,那就完了!所以我特別說,這個雖然是個笑話,就是換句話說,說明你內心當中應該有什麼—先擺平,說不要把我以前那種概念用到這裡來,把它放平,千萬不要受這個概念的影響,你一受這個概念的影響,你就完了!

As Bhāvavivekastates in his Heart of the Middle Way: Through taking sides the mind is distressed, whereby you will never know peace.
【如《中觀心論》云:「由墮黨惱心,終不證寂靜。」】

因為你墮在這個裡邊,這個「黨」,是那種煩惱,就是執著嘛!黨就是個執著嘛!現在執著法尚且不可以,你現在執著非法就可以了嗎?執著了法尚且不能證寂靜,請問你執 (p262) 著非法,不墮落,哪裡去?說:

"Taking sides" is to have attachment for your own religious system and hostility toward others'.
【墮黨類者,謂貪著自宗,瞋他法派。】

這個是這個地方的正解、正解。就是說因為他墮黨類,所以他對自己的自宗,啊!覺得好得不得了。現在我們都是這樣的,這個我想我們很明白,每一個宗派他都總覺得他的好,對別人哪就排斥、排斥。那麼為了使我們內心當中更相應起見,我們要把這個原則,運用在我們現在的身心上頭,這一點很重要,很重要!所以,的的確確把我們原來的不相應的心理,要想辦法去淨化它。

除了這個以外,乃至於譬如說我們現在說,各人由各人不同的地方來,說我這個地方這個規矩是這樣的,他那個地方他那個,這樣的話,你覺得他的不對,我覺得那個不對,這種心理都應該漸漸拿掉。所以儘管我來了以後,我也滿重視這個東西,可是本來這裡常住的老規矩,原則上面,次要的,我都一律照著規矩來。說下面這個地方要供一杯水,好,供一杯水;這個地方要這樣做,好,那樣這樣去做;要上供,好,上個供;那裡還要上,好!那有什麼關係嘛!你把握住根本,自然而然慢慢慢慢地一樣地來。有的人唱唸的時候要用這個調,好、可以,那個調,好、可以,你只要不流。我們先把握住根本,這種 (p263) 主要的概念就從這個地方來的。注意著!所以下面說:

Look for it in your own mind and then discard it,
【應觀自心,捨如是執。】

現在了解了這個道理以後,進一步怎麼辦哪?欸,用它,馬上看看自己的心裡面—一看,很清楚,然後呢那個地方把它捨掉它。捨掉了另外一面,那個法就種到你心上了,那個時候我們就有希望了,那個才是對的。所以:

for it says in the Bodhisattva Vows of Liberation: After giving up your own assertions, respect and abide in the texts of the abbot and master.
【《菩薩別解脫經》云:「應捨自欲,敬重安住,親教軌範,所有論宗。」】

那麼現在這個正住,為什麼要正住啊?要去學。既然要去學的話,執著了你的,你不行。普通一般的人執著,大家起爭論,現在你要跟著人去學,你跑到這個地方的話,一定要照你的,那怎麼辦?那當然不行!所以,尤其是這個大乘戒,小乘還比較馬虎一點。換句話說,進來第一步就告訴你:「捨自欲」,把你自己心裡想的這種想法,你希望的拿掉、捨掉,要「敬」而「重」。「重」是恭敬,什麼啊?親教軌範,那個你所依止的親教師—常常說「和尚」,所以親教師,他的軌則、他的方法,然後呢,安住在這個上頭,這個才對,這個才對。

(p264) 所以我現在還記得,好有意思,那麼大概有二十多年以前,那時到一個地方去,我自己覺得,唉呀,這個地方啊,好像這個,總是有意見,這個不對、那個不對,應該怎麼辦,應該怎麼辦。那個時候,我就遇見一個善知識,跑得來問我,他就說:「某人啊,你這個意見倒是很不錯欸,可是你的目的,你是來教他呀,還是跟他學呀?」我想了半天,一點都沒錯,我是跟他學,我卻要求他這個樣,這不是很顛倒嗎!這不是很顛倒嗎!所以我們這個地方,每一個地方都是非常值得我們仔細檢點,來仔細反省的地方。而這個裡邊真正重要的,還是什麼呢?真正重要的還是概念問題,所以習慣改倒是容易,概念的認識就比較難。我想這裡最近這裡剛開始,儘管是亂哄哄的現象,可是我看得見在座的大部分同修,在這上面做得非常好。一旦有了這個概念認識了,很快容易轉得過來,這就是好現象,我順便一提。好,有了夠不夠?看下面。

Question: Is just that one characteristic enough?
【◎ 若念唯此即完足耶,】

說假定是這樣,欸,有了,夠嗎?不行!為什麼?繼續下去,看。

Reply: Though nonpartisan, if you do not have the mental force to distinguish between correct paths of good explanation and counterfeit paths of false explanation, you are not fit to listen to the teachings.
【雖能正住,若無簡擇善說正道,惡說似道,二事慧力,猶非其器。】

假定你沒有力量,沒有力量簡擇,就是分別觀察,然後呢,來辨別他對、不對,這個 (p265) 力量。對的叫「正道」,這個是善說。另外惡的,他不一定說開起口來跟你吵架罵你,不是的,叫相似法,叫「似道」—欸,說得好像,但是壞了。譬如說我們這樣,平常現在太多人歡喜講:「啊!這個《金剛經》是最上乘。」的的確確是最上乘,它告訴你破相,不要執著。所以我們說:「唉,你不要執著嘛!你這麼執著幹什麼?」「對啊!不要執著嘛,所以早晨你何必說一定要上早殿的時候,說那個分秒無差。反正我三點鐘睡不著,三點鐘也可以,想睡的時候,八點鐘也不妨,你不要執著嘛!」你說這個話,有沒有道理啊?欸,它聽起來很有道理呀!

所以我曾經遇見過,幾年以前,他有一個同修,很想出家,後來還俗了。他因為想出家,所以跑到一個出家人的團體當中,住了一些時候,哎呀!生了不曉得多多少少煩惱。後來他臨走的時候,怎麼說啊?他說:「這個東西,它這個佛法真好,它完全講圓融自在。所以我結果跑到這地方,既不圓融,又不自在,又要那樣,又要這樣,又要這樣的。唉,實在是你們講的什麼佛法!」跑掉了。我實在是當時就有一點啼笑皆非之感,啼笑皆非之感。佛法裡面教我們不要分別是什麼?很簡單,今天最嚴格的要求之下,你了不動心,了不動心。所以真正這種真正大成就者的話,你給他讚歎,他也不動;你給他毀謗,他也不動;你給他最好的供養,他也不會為你而動;你把他把所有的供養拿走了,乃至於 (p266) 殺了他,把他身體炸掉了送到它阿鼻地獄當中,他還安住這地方,如如不動,這個叫不分別呀!這個才對呀!現在我們這個地方隨順著習慣,最好的環境,你愛怎麼辦,就怎麼辦,這個叫不分別的話,你說這個什麼?似說!「似道惡說」。

所以為什麼他前面告訴我們,佛法的有沒有,要靠有沒有師承正解這個內容。我們現在都隨智聰辯,翻了幾部經,覺得懂了沒有錯,正好這個配自己的胃口,完了!所以你一定要辨別得清楚,一定要辨別得清楚!你沒有這個能力的話,不行、不行!所以真正修學佛法,一定是什麼—戒,來制伏你的習氣,制伏你的煩惱。粗猛的制伏了以後,然後學定。然後你深細地觀察世間一切的法相,找到最後,原來不見一切法的自性。平常你這個執著都是錯誤的,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你能夠安住在這個本來空性上面,不動它。如果說你單單自己安住在上面,就是小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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