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2) 第一卷 B面
上日下常法師
有一天,黃梅五祖跑出去散步,隨便七轉八轉,就跑到舂米的地方去,看見他正在舂米。他就問說:「你那個米舂熟了沒有?」「舂熟了!」這大家現在不太懂,我簡單說一下,那米,不像現在用機器打的。以前有一種粗的磨子,磨了以後,米不是本來是稻,稻你們知道吧,稻不是外面有保護的那個,那個裡面有粗糠跟細糠,第一次磨了以後,粗糠磨掉,那個磨子我小時候還曾經看見過,只是已經用不著了,那是已經有機器來了以後,它先把那東西磨一下,粗糠磨掉了,然後一般的人家,就有一個石臼,在裡面用一個東西來舂,舂了以後,米與米之間大家磨擦,那細糠就脫掉。像這種人多的地方,舂米的石臼有大、有小的,像那種道場都是很大的,六祖當時就專門做這件事情。因為他身體比較瘦,要舂米的要,那是一個槓桿原理,他要把它踩下去,一鬆,石頭就蹬一下,舂子就舂到米裡面。因為六祖他的身體很瘦小,力量不夠,所以他身上面綁了一塊石頭,踩在舂子,石頭加重了。要抬起來,一放,掉下來,這樣。慢慢碾掉米的糠,細糠舂掉了,米就舂熟了,舂熟了以後,篩一下,糠就篩掉,米就留下來了。就這樣的一件事情。黃梅五祖跑過去,到石臼旁邊,拿了一根杖敲敲石臼說:「這米熟了沒有?」他就問六祖這樣一句話。六祖回答:「已經熟了很久,但是還欠一樣東西。」「欠什麼?」「要篩一下。」舂米本來就是這樣,這是他們師徒兩人的對答,你們懂不懂?我們平常粗枝大葉去看,不懂的,事實也就是如此嘛!比如說你們在掃地,我就跑過去問:「掃好了沒有?」你們說:「掃好了,只要用畚斗掃起來丟出去就完了。」就是這樣。這個是個現成的狀態。五祖就問,那麼好,問完了以後也就像家常便飯,不動聲色,五祖回過頭來拿著手杖,回過頭來的時候,本來是面對著石臼來問話,等五祖回過頭來,背對著六祖,背對的時候,拿著手杖在舂米的石臼上「篤!篤!篤!」敲了三下,好像一個無意識的動作,走掉了。實際上這裡邊都是玄機呀!他那個對答、背過來、敲三下,都是玄機。
那天晚上半夜裡三更,六祖就偷偷跑到五祖房裡,五祖早在那等著他,拿著《金剛經》給他講道理。講的時候,他用他的袈裟遮住窗戶,不讓人家知道。到底做什麼?不知道。可是有幾句話,六祖說:「何其自性能生萬法,何其自性……」《壇經》都有。我為什麼要特別講這些呢?當初六祖大師在八九個月以前,實際上應該算起來,從嶺南到五祖的道場要走好幾個月呀,比如說一年以前,已經聽見了《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已經了解了,結果又跑到五祖這個道場住了一年,一直等到半夜裡邊,五祖拿了《金剛經》跟他講,他說:「啊!原來是這個樣子!原來是這個樣子!」說了很多「原來是這個樣子」,那表示他本來懂不懂?原來並不懂。我們個人由於個人腦筋靈敏程度的不一樣,多少會講一點,比如我們現在來講,看了以後,或者說:「啊!懂了,懂了!」多少會懂一點,懂點什麼?文字相!文字相上面也有深淺的不同,或者文字的內涵多少有一點體驗,可是它究竟的內容,這地方告訴我們,就像六祖大師這麼了不起的人,究竟的狀態當中,究竟的狀態,一直等到他老師講,才體會得到。
我這地方特別講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一個特點:我們要想真正深入佛法,真正夠量的善知識是絕端需要的,後面在《廣論》上會告訴我們。也許我們現在說,那這樣,我們就直接找一位夠量的善知識就夠了,這個是我們後面會細細的說,我們必須要慢慢地積累資糧,我們現在連最粗淺的,人與人之間的來往都建立不起來,我們就能夠找到最好的老師嗎?佛法裡沒有這樣的道理。所以 像我們平常念書的時候,你小學都不會,我只要跑去大學、研究所一念就行了,天下哪有這種道理!這個不去細談。我經過了這幾年,由於自己真正能夠認識了前面顛倒的錯誤,認識了,一步一步退下來,而遇見的真正的跟傳承相應的老師,他多多少少給我一些開示,大的小的,各式各樣的開示,然後透過這個領會之後,在同學當中切磋琢磨,多少有一點最簡單的認識,現在就在這個基礎,我希望介紹給大家。各位同學以現在這樣的基礎好好的努力,這是最重要的,非常重要。
聽,了解了這個以後,我們應隨分隨力地,有兩件事情非常重要,第一個是見解,說為什麼我們在這人生無限的選擇當中會跑到這裡來做和尚?這個見解要建立得非常穩固;既然來做了這件事情,我們應該怎麼照著次第一步一步去學習,大體上來說,當然細部,整個的《廣論》就告訴我們這個。比如早一陣子我們學了以世間的書籍,這個原因無非是讓我們生在這個時代,很客觀地把世間、出世間,我們面對的這些都做一個比較,讓我們理智地去選擇,同樣的我在這地方把自己失敗的經驗合盤托出告訴你們。儘管諸位年紀不大,可是腦筋已經夠靈活,再加上你們的尊長,父母親,做一個最好的選擇。
那下面我們正式的開頭,剛才講是說,平常講法的時候,漢、藏兩地它都有它一定的軌則。現在漢地教法還留下來,可是那善知識沒有了。剛才我是講這一點。所以儘管有很完整的資料,可是沒有真正的善知識來教的話,這個不行。藏地,我自己雖然後來遇見最好的老師,可是因為自己也不會藏文,年紀也大了,所以他只是把最精要的部分告訴我,並沒有把完整的次第,好好地學。那你們在座的每一位同學,將來都有這個機會學,那你們將來慢慢的學,學了以後,把藏系的那個儀軌學好。帶回來,我們適應我們這地方的,會另外建立一套我們這裡相應,而不失整個傳統的傳承的一個,到那時候再建立我們一般性的法軌。簡單的說明是如此。
我們現在下面翻開來看,《菩提道次第廣論》,首先把前面重要的幾個關鍵問題講一下,宗喀巴大師造的,宗喀巴大師離開現在五百多年,他出生的年代是元朝最末的一個皇帝,元順帝,年代是至正二十五年,如果算西元的話,一三五七年。這個年代很好記,一三五七,他是藏族,生在青海西寧附近,青海那地方有一個叫湟水,當地的人叫它「宗喀」。「巴」是西藏人對人的尊稱,所以我們呢,這個中國人傳統的習慣,對一個很尊敬的人並不會直接稱他的名字,這樣,所以對宗大師大家都非常尊敬尊重,他是非常了不起的一大祖師。對我們學佛的佛弟子,對世間有絕對的無上的恩惠,所以後人不敢直接稱他的名字,照著傳統尊,就是用「宗喀地方的人」。比如說我們這裡湖口人,這個「湖口巴」,反正大家一指的這個人,曉得這是什麼人。比如在座各位將來出了一位大祖師了,將來你們那個名字說不定人家忘掉,就說「湖口巴」,也許叫「鳳山巴」。那沒關係。人家一想到「宗喀巴」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他從小就絕頂,天分非常高,從小就出家,到藏地接觸當時西藏各宗各派的高人,廣學當時藏地的所有法門,從教到證,從顯到密,最後成就達到最高,所以在當時是一切藏地當中的頂嚴,也就最高的人。最後他把一生學過的法門再把它很整個地消化、濃縮、整理,還透過本尊的加持,實際上都是文殊師利菩薩親自指點他,才寫成功這本《菩提道次第廣論》。他這本《廣論》是大師四十六歲的時後寫的,所以如果算那個年代,是一四○二年,這本論造了,距離我們現在算起來,是五百九十四年,以造了這麼久。這本論造完了以後在藏地一直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教授。這個教授就是世尊講的經論,都是非常的豐富、非常的圓滿,普通一般的凡夫不大容易去受持,所以後來祖師們就把世尊的教法把它濃縮,濃縮了以後,跟我們相應、最精要的部分,很有次第地把綱要列出來,這個叫做「教授」。我們根據這個,如果去修行的話,一步一步上去,就可從我們現在相應的下腳一直到成佛。對於「教授」有各種不同的說法,這地方也可以說它是最精要的佛法的內涵。一向在藏地流傳,一直到民國初年,下面說,法尊法師翻譯的,法尊法師是民國初年的人。他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大法師,他走了沒有幾年。大概到現在為止,可能不到十年吧,我也記不住了。民國六十八年圓寂,也十多年了。大概的整個情況這樣,尊法師一生的事件,我想如果你們有興趣,宗大師的傳,我們應該看一下。
下面就說到,現在我們下面呢,正看,一開頭,這個經文當中,我也簡單說一下,通常我們有個科判,所以我是還是簡單的說一下。照著我們中國人漢地傳統的習慣,經文就分序、正、最後結三分,或者叫流通分。序是前面一個簡單的序幕、序說;正,正說就是最重要的內涵;最後說完了以後,有一個簡單的結論。現在下面一開頭就是序,序裡邊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叫「論前歸敬」,現在是論,前面的歸依禮敬;第二部分說的「造論宗旨」,它為什麼要造這部論的,這是第二;第三部分「諄囑聽受」,諄是諄諄教誨,囑是叮囑,叮囑我們怎麼去聽,怎麼去受持。一共分成三部分。現在序當中的前面第一部分,就是「論前歸敬」部分。我們大家一起把這個文唸一下。
【南無姑如曼殊廓喀耶(藏語)】
【敬禮尊重妙音(漢譯)】
好,前面這個「南無姑如曼殊廓喀耶」,它下面是藏語,實際上不是藏語,是梵文,梵文的藏音,因為我們直接從藏地翻過來的,這個比如說我們現在,很多中文,那中文寫的是寫的中文,可是它實際上保留了原文的意義。我舉一個簡單的比喻來說,比如我們現在說,「南無阿彌陀佛」,這個阿彌陀佛這個字是中文字,這個內容呢,是印度的梵文,我們就把它音譯翻過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幾個字是中文,這是把印度梵文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發音用中文表達出來。所以「南無」二字就是敬禮,就是歸依敬的意思,就是最虔誠的敬禮,這是「南無」。「姑如」,他第二個就敬禮尊重妙音,那就是漢譯,翻成功前面那句,它所謂梵文的西藏發音,把它用西藏字寫出來的。翻成功我們漢文的話,「南無」兩個字就是敬禮,「姑如」就是尊重。我們現在有的時候,直接稱為尊重也可以,有的時候我們稱它叫上師,就是最尊貴的老師。「曼殊廓喀耶」,「曼殊」是妙,「廓喀耶」是音,實際上這就是文殊師利菩薩。這個是他造論的時候,通常情況之下,凡是造論前面一定有這樣一個歸敬,為什麼要這樣呢?這有幾個意義:
第一,在藏傳的佛法當中,持松德貞,是西藏的藏王,西藏的藏王對西藏的佛法最有貢獻的、最重要的了不起的,第一位是松贊岡布王,那都是唐朝時的,松贊岡布王是相當於我們初唐的時候人,他曾經娶漢地的文成公主。到後來再傳下來,他下面有一位王叫持松德貞,就是這個王訂立的。佛法真正進到西藏,就是在持松德貞王時代,我們現在曉得蓮花生大士、靜命論師都是那個時代進去的。他們制定的一個軌則,如果你造論的話,應該前面歸敬哪一個。因為文殊師利菩薩智慧,所以「論」是專門辨別內涵、增長智慧的,所以這是先王遺下來的制度。
還有凡是我們要造論的時候,他有一個,因為要留傳佛法,會有障礙,所以要祈求佛菩薩能夠消滅一切的障難,祈求佛菩薩加持,使得所造的論能夠圓滿。它有這樣幾個意義,所以這前面有這樣的一個歸敬。 現在呢,在我們一開頭翻下來的時候,除了了解它這個意義以外,我自己覺得,他們這麼了不起的大師,他還要去歸敬,還要去祈求防止、淨除障礙,還要祈求加持,使他造論圓滿;現在我們凡夫要去學、要去聽,是不是也應該想辦法要淨除我們的障礙,使得我們學得圓滿?所以從這地方我自己也去體會到,我們學的人更應該,學的開始的時候,很至誠懇切地歸敬,祈求大師,也就是文殊師利菩薩,來加持我們,使我們的學習能夠免除種種障礙,使我們的學習這個能夠步步增上,達到究竟圓滿的程度。至於到底會有些什麼障礙、我們要做些什麼,這後面學下去,隨份隨力的我們會了解。一方面祈求佛菩薩的加持,一方面我們自己這樣的努力,這樣的話,自然而然,我們的障礙會漸漸的淨除、資糧會集聚。這是頭上,整個的歸敬。
下面,我們繼續的唸,下面的一個誦。
【俱胝圓滿妙善所生身 成滿無邊眾生希願語 如實觀見無餘所知意 於是釋迦尊主稽首禮】
就是我們本師釋迦世尊,專門用一個誦,分身、口、意三業,他實際上,這也可以說是法、報、化三身。他那個身,什麼樣一個身呢?「俱胝」是數目,印度的數目,相當於我們漢地一千萬。印度的數目有好幾種,有小數、中數、大數,小數是十進位的,比如一二三四,到是十,從一到十、十到百、百到千、千到萬,這是小數;中數呢,百進位的。小數到了十萬,到了十萬以後,印度話叫一個「羅叉」,一百個「羅叉」叫一個俱胝,一百個「羅叉」,一個「羅叉」是十萬,好像現在的印度話十萬叫「臘特」,是不是叫「羅特」?它還有一個「羅特」,現在保留著「羅叉」,那麼所以一個俱胝是一千萬。不過印度呀,因為印度的地方不是完全統一的,印度的地方像我們中國古代春秋戰國一樣,民族是一個民族,可是分成功很多,實際上印度本身很多民族,對我們中國人來說,有一個漢族, 有各式各樣的,不同的小的國家,它的不太一樣。所以像玄奘大師來說, 它那個「羅叉」在印度,十萬也叫一個「羅叉」,百萬也叫「羅叉」,千萬也叫「羅叉」。奘大師就說,這地方「羅叉」一千萬。這個,我隨分隨力,因為「俱胝」是很多地方用得上。我所以講一下。後面有很多,這些就不講了。
那麼「圓滿」,意思就是說,他要造種種善淨之業,這個善淨之業是無量無邊,非常大的一個數字,造了各式各樣的善淨之業,達到圓滿的程度,那才能感得他這個「身」。他這個身跟我們凡夫身有什麼不一樣呢?妙善所生的!我們現在的身體是什麼所生的?染業,雜染之業所生的,這是兩個不太一樣的。平常世間的各式各樣的分成功惡業、善業、淨業,所以他現在那個是善而且是妙。請問這善跟妙有什麼差別呢?這裡面有很不一樣的內涵,平常我們說做好事要空三輪,我們做了好事會很執著,他做那個好事不執著,通常在空性當中;可是另外一種,有「空」的話,他又不去做好事,這也不對。就是這樣。所以這的「妙善」是由智慧攝持的方便,這才是真正的妙善,在後面會有很真實的內涵來說明。在這種狀態當中,積的無量無邊的這種妙善之業,所感得的最究竟圓滿的身,那就是我們世尊的身。
然後呢,「語」,平常我們講話的,大都都是高興了嘻嘻哈哈隨便說說,開開人家玩笑,然後開啟口來,要嘛就是自己的習氣,要嘛去傷人;佛不是,他要嘛不開口,一開口,所有開的口一定滿眾生的願。滿我們的希望。希跟願。我們眾生願些什麼?兩樣事情--離苦、得樂。我們希望的就是這個。世尊要嘛不開口,開起口來無非是為這個,而且不是一個眾生,要成滿無邊眾生所有一切眾生,這是語。他的身是這樣,語這樣。然後他的內心呢,「如實觀見無餘所知」,我們對世間的真相都看不清楚,因為我們都在無明當中,世尊呢,最徹底地圓滿,就像他實際狀態這樣的,看清楚,絲毫沒有遺餘。這樣是他的意。這樣三個身語意究竟圓滿的,這是誰呀?就是我們釋迦世尊,所以,在這地方我們對這樣究竟圓滿的釋迦世尊行敬禮。有就是說,我們現在教法的來源,是世尊經過了無量阿僧祇劫這樣的修持,才究竟圓滿的,留下的,所以我們第一個敬禮。今天就到這地方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