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2) 第二卷 B面

上日下常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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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我們現在相應在哪裡?我們相應在增長煩惱,還是相應在真正地淨除罪障集聚資糧?這個對我們才是真正重要的。但願我們在座的每一位同學學這件事情的時候,應該真正懂得這個。 所以在這地方,修行本來是要幫我們去學的道理要跟它相應,可是現在呢,都寡聞,要修行,一定要懂得道理呀!我們現在懂得了很多道理,如果說不能真正在跟它法理層層深入,只有停滯在增長煩惱憍慢上頭;反過來,假定我們能夠不停滯在憍慢這個上,我一定能真正地深入;這兩者之中,沒有什麼第三條路。有很多人糊里糊塗,那根本不相應,這也是白浪費時間,這是一種。所以今勤瑜伽的呢,很不幸,不了解道理。那麼正規來說,剛開始應該廣學多聞。不幸的是廣聞的不善於修要,學了很多道理,修行,不善巧!

本來是應該懂得了道理然後照著道理去努力行持,這努力行持並不是等念完了再,剛開始已經講過,當我們在學的過程當中,隨分隨力,那也許說,我現在還沒有懂,怎麼叫隨分隨力?雖然書本上的理論上不太了解,可是周圍是不是每個人都有,從家庭當中,有父母、到兄長、到師友,他們多多少少會告訴我們,我們應該隨分隨力地,在這些圈子裡當中接受好的這種概念,儘量的把壞的漸漸的淨化,這是我們做得到的。特別是學《廣論》這樣的一個教授,後面非常強調這個特點。我們能夠做到了,就漸次能夠改善增上,如果做不到,我們始終會停滯在錯誤的階段。那個錯誤的階段,下面就說,

「觀視佛語多片眼,復乏理辯教義力」,我們對於佛告訴我們的話,先我們根本不知道,就是知道了,學到了以後,「多片眼」,我們從一個角度去看,實際上佛要告訴我們的是一個無限的廣的一個面,或者是我們根本沒學到,或者學到了,我們會停滯在我們自己的一個階段,所以對這件事情看不清楚。他現在講的「片眼」,一隻眼睛,一隻眼睛看東西看不清楚的。

你們可以試試看,我們以前做過一個遊戲,這個遊戲是這樣: 把一個眼睛閉起來,然後你拿兩個手食指,上下手食指頭兜,自己的那手指頭,兜不上。你們去試試看,你們有沒有發現,閉上一個眼睛,兩個手食指兜兜,兜不上。不要等一下,有人又是這樣,哎呀,我兜上了,不必,那個都是,仔細的,就像你張開眼睛一定兜得起來,可是一隻眼睛閉起來的話,要花很大的勁可能兜得上。眼前這麼簡單,手還是我們自己控制的,閉上一個眼睛都兜不上了,你現在佛這麼深遠的東西,我們就懂了嗎?所以他說這個片眼這個道理,是我們最容易的,拿自己的錯誤的概念去衡量,這是我們的致命傷。也就是說,我們現在俱足的能力是這麼差,只覺得不行。然後呢,理智,「復乏理辯教義力」,我們的腦筋當中說,五根所對固然不行,六根,那是要理論上面認識的,對這個教理真正深刻的意義,我們一樣的不懂,因為沒有好好的在理論上面下過功夫,這產生了什麼效應呢?對正確內涵我們就不認識。

所以我們不管是眼前的、深遠的,我們都錯了,產生了什麼?反過來說,「故離智者歡喜道」,真正有智慧的,從佛菩薩到祖師,這他們所歡喜的這一條,我們遠離了。我們現在歡喜的是,跟他們歡喜的不太一樣,所以我們說是顛倒。不過我們還算蠻幸運,比起佛菩薩來是顛倒,可是比起世間來說我們好一點。或者世間人看我們是顛倒的,我們很樂意接受,讓人家覺得這樣,但願我們能夠慢慢慢慢地,從世間這種路上面,能夠靠近佛菩薩。這順便講一下。

下面說真正的圓滿教,我們現在要學的,真正什麼?第一個呢,要理論上,這就是世尊給我們的教誡,這個最究竟的圓滿的教授要什麼?要勝教授。那個要最殊勝的。平常我們的確不容易了解,要真正殊勝的教授,納教授就是世尊講的那些真正的重要的精華內涵。這地方也順便講一講,在經論上,以及菩薩祖師都告訴我們一個特點「佛法無人說,雖智不能了」,但願各位記得這句話, 將來你的一生經驗當中你會體會到。在《阿底峽尊者傳》上,現在我們那一本《阿底峽尊者傳》是法尊法師翻譯的,他在翻譯的裡面曾經附了幾句話,他是一個漢人,後來到藏地去,接受藏地的老師,經過好好的學,尊法師那個時代比起我們現在要早了好幾十年,如果拿我們現在算的話,大概早了七十多年,他是民國十幾年的事情。我們今天已經民國八十幾年了。他曾經說過幾句話,他等到真正接觸好的老師,算是有傳承的,回過頭來,看我們沒有傳承的,味同嚼蠟,一點味道都沒有。而且這裡特別說,如果沒有好的教授老師來傳承的教授講的話,我們根本不可能懂。有的時候你條件高,說不定就隨便一講就可以,可有的真正重要的東西,都要很深細地好好去聽,絕對不是我坐在這裡,隨便聽一下自己就能懂了,不可能,絕不可能的;如果你可能,大概你就是佛菩薩了,這一點我們漸漸慢慢的愈深入應該了解。說現在真正圓滿的、不錯的、不離智者歡喜的這些圓滿的教法,是要真正殊勝的教授。現在宗大師那個時代看見了這個,「見已釋此大車道」,所以他內心感到特別喜跟勇,做這件事情,他有它的很大的歡喜的力量。這個就是造論的宗旨。也就是在這地方,告訴我們,這本論當中它會把修行人的缺失,真正修行人的缺失在哪裡,它會很清楚地指出來,然後要廣聞,廣聞的人的缺點,他也在這個地方指出來。因此我們在學這本論的時候,不是把這文字學會了以後,然後去到處能說善道去講,這是一個鏡子,學會了以後,我們自己反省,看看我在哪一個地方有了問題,然後在這問題上應該自己好好的努力,如果屬於罪障部分,淨化它,如果屬於教授部分,好好努力增長它,如果資糧不夠,那麼怎麼去積聚資糧,這個才是學這本論的真正重要的地方,也不辜負文殊菩薩、宗大師的教誡,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善根。

藏地通常在正講之前,很強調一點,說暇滿的人身是非常難得,現在我們今天得到,居然坐在這裡能夠得到圓滿的教授,如果我們不好好地學,這個學並不是坐在那裏聽,聽完了就講,然後自己增長教憍慢,絕對錯了,根本錯了;學會了以後,像剛才說的,拿來淨化自己。那是真是浪費了自己宿生積的暇滿資糧。這一點就是這一部分,就是大師造論的宗旨,也就是指出來,我們學的人應該走的方向。最後一個,這個就是諄囑聽受,大師非常慈悲,告訴我們,我們有幸來學,應該以什麼心情來學習?鮮念一下。

【諸有偏執暗未覆 具辨善惡妙慧力 欲令暇身不唐捐 諸具善者專勵聽】

諸,就是所有。所有,現在我們一切凡夫都犯了這個毛病,有一個執,這執是什麼?一共分人我兩種。這個執就是無明。暗。通常這種執,不是偏於斷邊,就是偏於常邊。斷常對什麼呢?是相對於中道而言,什麼叫斷、常、中,將來進入《廣論》當中有一個正確的說明,現在我們先把名詞了解就可以。簡單來說,真正講緣起、中道正觀的這個叫中道。平常我們一般來說,要嘛執著在斷邊,就是人死了什麼都沒有了,譬如現在科學上面,一般的見解就是屬於斷見;平常一般的外道,這就是屬於常見。那都是不順於因果緣起法則的,那都是偏。真正主要的就是在這上面。如果說一切普通一般人,都為這個錯誤的無明所覆,但是不被它所覆的,他需要什麼條件呢?能夠辨別善惡的妙慧力,這就是我們的資糧!這就比較不容易的一點,我們無始以來,現在我們不是沒有腦筋,也有很好腦筋的人,可是我們的好腦筋,都用在壞的地方去了。腦筋比誰都好,想歪事情想得靈光,這不能說不好腦筋,但是不能算是智慧。現在我們要具的妙慧力,是要真正的辨別善跟惡。這個善惡也有個特點,如果做了這件事情,將來果報好的,叫做善,將來果報惡的叫做惡。這是有它的佛法當中,不是眼前看好壞,後面有它的深細的內涵,我眼前可以做得很好看,但是將來,這個屬於,包括意樂跟我實際上的行為,那就不細談了。要能夠具足這種的妙慧力量,這個妙慧就不容易了。妙慧就是對空性、緣起空,有正確的認識,才能夠離開上面這個偏執,這束縛。

然後呢,不但要具足這種力量,而且還要有一個強烈的希望-欲。欲是共通的,善惡都通的欲。就是「我要這個」,「我要這個」有強烈的願望。如果說普通一般世間人強烈地貪名、貪利、貪吃、貪睡,壞的,現在我們這個欲是善法欲,我要學佛、要力爭上游。佛法當中有一點非常重要,精進視絕端重要,沒有這精進力量的話,佛法是絕無可能。所以後面說「資糧善中進第一」,不管你腦筋多好,如果沒有精進的力量,絕不可能有佛法上面的成就的。那麼精進要靠什麼呢?要靠這種欲,他有這種很強盛的善法欲。我要,要得到這個東西,有了這種對善法強盛的好樂之心,那自然這種好樂之心, >願意去努力,克服我們現在種種的難關。就像在座的,預科班的同學,大家去背書、寫字,雖然蠻辛苦,可是我有我的善法欲,我有我的理念,所以願意去做,去拔草,乃至於去打掃廁所,我覺得我必須要集聚資糧,我就很認真地去做,那都是善法欲,而且也是必不可少的,同樣的將來愈深入,這種愈是需要。所以眼前很多事情是鍛鍊我們意志的,當我們了解了這一點,我們就絕對不願意出去的的時候拖拖拉拉的,反正時間到了,我就不去管它了,那完全是傷害自己。你養成功偷懶的習慣,你將來要真正修行的時候,你絕不可能走得上去,這點我順便在這一談。要嘛不做,要做我就全部精神去做,現在這種小的、簡單的事情上,你有了這個能力,將來愈深入,你才能夠有強盛的意志力量。不但內心當中有意志力量,而且你的精力、體力都夠,你才能夠做這種最了不起的偉大的事情。這個欲我在這簡單說一下。現在欲什麼呢?「欲令暇身」,我們得到這個難得的有暇之身,這暇身是專門指如法修行必須的條件。所以我們現在住在這裡,很多在家人,盡管有優越的條件反而羨慕我們,因為他無暇,他沒有時間、沒有機會來修行,這是非常值得珍貴的。白白地浪費;不會它白白地浪費;這些「具善者」,這些具足善根的人,不具足善根的人不一樣,不具足善根的人看我們,你們這些人要住在這地方,我不會跑得去玩一下,我不會去做這件事情的。我們絕對不願意坐在這裡聽、寫、讀、背。所以這個需要很多條件,那麼專心努力地,專意來聽聞這個教法。

這個就是前面整個的序分當中,序分當中,那個主要的歸敬。下面繼續的說一下,開顯,下面要正說,正文之前,有一個說法。我一個人唸一下就可以了。

【◎ 此中總攝一切佛語扼要,遍攝龍猛無著二大車之道軌。往趣一切種智地位勝士法範,三種士夫,一切行持所有次第無所缺少。依菩提道次第門中,導具善者趣佛地理,是謂此中所詮諸法。】

「此中」就是指本論,這本論當中,整個的說的內涵,是包含了,總攝,一切佛,不僅僅是我們釋迦世尊,所有十方三世一切諸佛,沒有一個例外,通常說佛佛道同,達到佛的地度,所有十方三世佛所了解的正確的內涵,完全一樣,沒有一點缺少。現在這本論講的,並不是把佛所有的話都包含在裡頭,而把佛告訴我們的精要都含攝在裡頭了,這是第一部分,這是佛的話。然後呢,這個佛的話要傳下來,有一定有它的傳承,所以說遍攝,這裡面含攝了兩部分,一個是廣行、一個深見,兩個大乘的流派,這個流派,一個是龍樹菩薩的,一個是無著菩薩的,這兩個大車,相當我們走的道路,道路像軌道一樣,兩個「道軌」。這個道軌是幹什麼的?透過這個道軌能往趣一切種智地位,這個就是佛,能夠達到佛地的勝士的法範。這一種殊勝的士夫,勝士就是殊勝的人。如果儒家來說就是君子,不是普通的小人,就是這樣。那這個方法,軌法都在裏頭。現在把這個方法,分三個次第,所以叫三種士夫:初級的,中級的,高級,現在這地方初級的叫下士、中士、上士,分著這個次第,我們應該修習的所有內涵,一切行持,要所有修行的,照這次第,沒有一點缺少。現在關於這部分,它這整個的走法含攝了整個的內涵,依照著次第,排出一條路來,這叫菩提道。這樣,菩提道次第門,這是幹什麼的?引導具足善根的人。

沒有善根,在這個時代絕不可能聽到這個法,聽到了以後,還要看個人善根的深淺。對我來說,我現在談不到在這裡講,我只是願意盡我的一點力量,集一點資糧。昨天的法會上面,我跟大家講的,二十歲的人說老了,二十歲的老了,我今年快七十歲,我說年輕了。我不是說笑話,因為我感覺到我條件太差,你們好的人高高在上享受,我小的事情我來做,為什麼?我要集聚資糧。這是真的,你愈是到那時,你愈是感覺到我們資糧不夠,會盡我們的力量,我能做的地方就該我做,到底做什麼?我不一定是我要做什麼。我在想,哪裡欠缺什麼我就做什麼,總是對整體的學習、對佛法能夠產生最有效的,這個最好。從這個上面來講,所以說這個情況之下,具足善根固然好,然後我們現聽聞教法,大概多數有一點,然後希望從上面增上,這個大家還要靠自己的努力。但願我們憑藉著已經有的善根,繼續不斷的在上面增長,使得能夠百分之百,能跟大師引導我們的條件相應,我們就上去了。所以具善者趣到佛地,能夠一直達到佛這個地位,這就是我們的目標。我們雖然還有蠻遙遠的一段距離,但是我們有的是機會,只要我們認識了,我們能夠不斷地在這個環境之下,好好淨除罪障、集聚資糧那就對,這是這個,就是本論所說的主要的整個內涵。

講的時候,它有不同的方法,根據各派有不同的傳承,所以現在這個講法,一共有兩派,所以

【◎ 此中傳有二派釋儀,勝那蘭陀諸智論師,許由三種清淨門中,詮釋正法。謂軌範語淨、學者相續淨、所說法清淨。】

現在講那個法,有兩個派別,不太一樣。第一種,那蘭陀寺,就是印度最了不起的一間大廟,世尊涅槃沒不久就有了,沿傳了一千多年,現在整個廢掉了,遺址還在那裏。寺院非常大,非常大,如果拿我們來算的話,可能要幾個鄉,甚至於可能比上一個縣,到底怎麼樣我不太清楚,如果諸位將來有因緣去可以考察一下。那個都留下廢墟。廢掉的,非常大。現在我們一個地方說幾百甲,那它那裏的,那是多少萬,或者幾十萬甲,這麼大一個地方。我們現在一個大學說一百甲很大了,那蘭陀寺沿著這麼長,現在已經毀掉了不談。印度當年是佛法最盛的地方。那個地方的諸智論師,那地方主要的大論師們,最有智慧的他們承許的、他們運用的方法是什麼:這三種清淨,俱足這個條件,他就可以解釋佛法了,哪三個呢?軌範語淨,軌範就是老師,學者相續淨、老師講的內涵清淨;學的學生的相續,相續就是身心,學的人也清淨,這個清淨的內涵很重要,後面慢慢地細說,我們現在真正要學的,就是要學怎麼清淨我們,使得我們做一個好的學生;然後說的法清淨。這是一種。現在呢,另外一種。

【後時止迦摩囉室囉,聖教盛行,彼諸智者,則許三種而為初要。謂正法造者殊勝、正法殊勝、如何講聞彼法規理。今於此中,應如後釋。】

後來以後起來的止迦摩囉室囉寺,這就是尸羅寺,後面說,這個就是阿底峽尊者的傳承,那個時候後起的聖教很盛行,止迦摩囉室囉寺那地方,那裡的大成就者,他們覺得,那蘭陀寺只能代表一種初要的,還不夠,還需要什麼?他們那地方,重新安排,為正法造者殊勝,正法殊勝,如何講聞彼法軌理,這樣三種,說,正法造論者,要殊勝。還有所造的法要殊勝,除了這兩樣東西,第三項,怎麼講,有了最好的造法的成就者,也有最好的法,還要這法傳下來的時候,講、聽兩方面,怎麼樣做才能相應,這個法,也就是阿底峽尊者傳的,現在宗大師是得到阿底峽尊者的傳承,所以他現在這地方用的,就是表示這個傳承的根源。是採用這個。除了這個以外呢,所以說「今於此中,應如後釋」,現在宗大師說,我現在這兩種當中,我採用的是後者,表示他這個法有一定的傳承。另外有一種意義,我也不妨說一下。前面是那蘭陀寺這麼殊勝,後來為什麼會慢慢的變到止迦摩囉室囉寺這樣起來呢?也就是說,世間本來就是無常相,還有因緣一直會變化的,以前的人根性具足,因為根性具足,條件都很好,所以簡單一點就可以了;後來的人條件差,這簡單的不夠,所以要更確實的內容。因此在這地方,我們了解了以後,不必拿我們的現在的眼光去看哪一個好、哪一個壞,世尊說法沒有不好的,不同只是根性不同而已,這種根性的人以這種方法,那種根性的人用那種方法。整個時代來說,以前跟世尊相應的那些人的條件好,所以不妨為他說得簡單,後來的人同樣的內涵的話,就應該為他說得更多一點,這是我們附帶的,但是這也並沒有一定的特徵。總之,從多方面去思惟觀察,我們能夠找到自己相應的,這才是真正重要的。今天就講到這裡,下次開始講下面的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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