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選擇中何以選擇?

日常法師


第三講,上兩次,第一個是人生,說人生何去何從。第二講談了一下科學。在第一講當中,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基本概念,就是人生是無限的,經過這樣的一個認識以後,我們對人生必須重新考量。平常我們說,人要做一個生涯規劃,如果是一生,那沒有多大的意思。但是生命無限那就完全不一樣,既然我們要去規劃生涯,教育對我們是極端的重要。首先談一下,現代這個時代是科學時代,科學有它很深廣的內涵,不是一個小時之內,乃至於很簡單的介紹,都無從介紹起,可是實際上,經過科學的抉擇以後,我們最後還是選擇學佛,在人生無限的選擇當中,為什麼要學佛,這就是這一次講的第三講。

今天這個題目分成三大部份:第一個因正:原因的因,是因果關係,正確的因正;第二個道正:道就是從事;第三,果實:因為它的因是正確,我們根據這個因,走的路是正確,到最後得出的結果是非常實在。這個實,也可以說對虛字來講。第一講談人生,好像過得也並不一定過得壞,就算是過得蠻好,可是你回過頭到最後仔細去檢查,好像一場春夢,因此在這種狀態當中,也許你很窮很苦,也許你很富很貴,可是到後來都是一場春夢,所以這個有它很特別的定義,分這樣的三部份來講。

為什麼我們要在無限的選擇當中選擇佛法?這裡我首先談一談,這個選擇分兩部份。一個就是選擇本身,是談選擇的方法,這個談一下。第二個呢?就是我們對選擇的方法,有一個正確的認識,把握住了以後,我們去選擇什麼樣的內容,選擇的對象。比如說科學,這是我們選擇的對象,佛學是我們選擇的對象。為什麼這兩點當中,我要選擇佛法?因此把佛法跟科學的內容,作一個簡單的對比,來說明我們為什麼在無限的選擇當中,要選取佛法。在平常我們談選擇,可以用不同的方式來說明這件事。平常我們生活當中很小的小事情,小到芝麻綠豆的事情,也都可以說是選擇;大至天下國家都是叫選擇。我舉個例來說,今天是週末,沒什麼事情,在家裏邊大家休閒,說今天下午沒什麼事情,我們到底怎麼做?所以我想去玩一玩,我想看一下電視,我想出去遊山玩水,這個也是一個選擇。如果你這樣去選的話,那很多種選擇。但是大一點的話,比如說,將來我唸書怎麼唸,我應該學什麼,這也是種選擇。在這裡我以我自己做一個實際上的例子,這個例子只有提供諸位參考而已。小事當然我們就不去談它;大一點,比如我自己來說,唸書,我學什麼?學工,學土木的。說不是選擇嗎?當然是選擇。可是選擇嘛,這裡大有問題,我之所以唸書,因為父母叫我去唸書,大家說唸書好,我也跟著去唸書,就這樣。乃至於為什麼我不去學土木,我覺得這個行業,將來可以賺錢,除了這個以外,我那個時候曾經,自己也是很有趣,像國父孫中山先生,實業計劃等等,我是沒有看,不過從小聽說這個人,心目當中就很佩服這個人的偉大,他的計劃,什麼東方大港,北方大港,住的家鄉就靠近海,我想這是何等偉大的事情!要做這事情,好像土木蠻好的,職業也蠻好,然後心目當中又這樣,那我就選擇了。你能說這個不是選擇嗎?如果說我們仔細去檢查一下,我覺得不是,這是一種情緒,也可以說真正的選擇是要經過很嚴密的理智,這種理智,並不是說我自己覺得很理智,你要根據很多,學了很多東西,經過了參考對比以後,好的,壞的,這樣去做有什麼特別的好處,不那樣去做有什麼樣的壞處,幾個當中比較以後,然後在這個過程當中,你才做一個嚴密的選擇。一生是到底是應該怎麼走?既然人生無限,我生生世世應該怎麼走?這是有一個非常崇高的目標,而這崇高的目標是經過非常嚴密的學習以後,去選擇出來的結果,這個才是我這裡要談的選擇的方法。並不是說今天沒什麼事情的,你怎麼辦?我要去玩一下,不是這個意思。

所以關於如何去選擇,首先我們要加以一個鑒定,因此簡單的來說,選擇是說眼前我們面對一個事實,這是我們應該真正的很認真努力思考一下,為了這個問題,所以我要學很多東西,經過非常嚴密的對比以後,然後在這個裏邊,覺得哪一個好,哪一個壞。天下的事於我們來說,絕對沒有什麼絕對好壞,這個事情有它的長處,就有它的副作用在;這個事情有它的反面,就有它的好處在。在上一講當中講科學,科學有它的好處,可是它帶來的副作用呢?我們往往沒看見,等到一旦副作用呈現出來時,已經莫可奈何。所以這個選擇是要經過這麼嚴密的選擇了以後,這樣做,這個是我們如何鑒定這個選擇。然後呢?現在有了這樣嚴密抉擇以後,我們現在所謂選擇所選的內容,到底我應該怎麼做?現在是學佛,當然這也是一樣的,學佛一定是拿佛法跟科學,兩個做一個嚴密的對比。

下面就是關於選擇的那一部份,我就舉我自己的例子來簡單的說一下,第一個就是我自己選擇唸書,乃至於在唸書當中學什麼?我可以說我自己的選擇,仔細看起來,這個唸書,因為父母告訴我,父母不是個選擇嗎?父母聽人家說這樣好,他是不是經過非常嚴密的思辨,大概一般來說,或者我們自己也被父母告訴我們,或者在座的有很多人做了父母了,就是說隨順著社會的風俗習慣;大家覺得這樣做而已。我們不要說拿佛法,就是拿科學的觀念去看,這樣的選擇,並不是真正很嚴密的,能夠夠得上一個學術水準的選擇,不是。其次,現在我們談佛法,以我來說,選學佛了,那學佛應該對了,實際上,我覺得學佛也是碰巧,因為正好周圍有碰見相關學佛的人,我小的時候,先父就對我說:“兒子,學佛真是了不起。”這樣的關係,我前半生都受了科學的影響,現在發現不對不對,這有很大的問題,排斥了佛法很不對,這樣,所以他說,將來你長大,如果覺得願意,應該選擇這個。所以也只能說碰巧,乃至於我周圍遇見很多人,問他為什麼選擇佛法?佛法好嘛!好在那裏?好就是好嘛,這狀態就好像你歡喜喝茶,我歡喜喝咖啡,我喝進去高興嘛,你管他幹什麼?這種選擇,這叫做選擇嗎?我想在我們的感覺當中,你不能說他不是選擇,可是這樣的選擇,未免太過把它看得輕易了,何必在這種狀態中改變。對我來說,經過這兩重,我後來很幸運,已經出了家,我真正做和尚,現在回想起來,也並不是經過這樣的選擇。不過有個好處,假定我不選做和尚這條路,碰不到這樣深厚的內涵,這麼嚴密的佛法,並不是一定會會走上,含含糊糊出了家,比普通人有機會,這倒是事實,但是還談不到選擇,後來遇見非常精采的老師,他有完整的理路,而且有實際上修持的經驗,那時因為在佛門當中,已經摸了一段時候,我一看覺得這個人令我真的非常景仰,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在摸索當中才漸漸的了解。因此在這個上面,我現在介紹大家選擇,在這選擇的方法上面,是要好好的斟酌一下。

現在緊跟著下面談我們選擇佛法。選擇佛法絕對不是說我覺得佛法好,是說經過我已經了解的,我們現在所謂的選擇,是應該那一種選擇,並不是輕輕易易地,我歡喜出去遊山玩水,我歡喜今天看一本小說,我歡喜打開電視,不是這樣。必須是經過嚴密的比較,我面對的這些,比如說科學是,佛法,每樣東西都有它的長處,反過來說,這個長處後面一定有它的缺陷,當然你看到的缺陷,但是反過來可能有它的長處,把這兩樣東西,經過了很嚴密的思辨以後,平常我們說,兩害相權取其輕。這樣的情況之下,一步一步漸漸地去深入。因此現在下面我就再談為什麼選擇佛法?而現在這個時代是整個一個科學時代,也就是說我今天提這個題目,是把科學和佛法兩個放在我所了解這個天平上面,評審了一下,並不是絕對的正確,這是我現在提出這樣的一個觀點來。因為科學是西方的產物,這個東西剛開始起來的時候,西方正處在一種比較黑暗的時候,它是被教會所控制,教會自己本身,立論本身多少有些問題,不過如果說你雖然立論有些問題,而你從事宗教的那些人的德行非常崇高的話,那還是很令人景仰的。偏偏那個時候它兩樣東西,立論本身是有問題,而那時候宗教從業人員也已經腐蝕掉了。所以拿一種不健全的理路,憑著他的勢力去抑制人家。科學是在這個情況之下,人家就對它,真正有深遠見解的人對它的反抗,所以這樣的情況之下起來,這個現在我們不去談它。可是畢竟科學是在世間上,在西方這種惡劣的環境之下,是對這個社會是有它很大的貢獻,這部份並不是我今天在這談論當中做為比較的內涵。

今天我現在要比較的,簡單的說一下,剛才這題目的真正主要因正,道正,果實。這個因,也就是在我們學的過程當中先要把理論弄清楚。這個理論也非常廣泛,我到底從什麼角度去談這個理論?現在我們認識任何一件事情,譬如說面對了,假如說我們現在說,實在的對我們的人生來談這個問題,當我們面對我們現實的人生以後,我們也可以糊裏糊塗過這個一生,現在經過了很認真的觀察以後,我覺得這樣的人生不對,這就是我們面對著的境界,實際上科學也無非在這個情況之下,換句話說,以我們認識這能力去觀察我們所認識的對象,然後在這裡邊,選擇它的是非好壞。這裡邊實際上簡單說牽涉到三樣東西,第一個是我自己去觀察的能力,假如說我這個糊裏糊塗的人,也談不到觀察,反正好也好,壞也好,管它幹什麼?所以一個人觀察的能力,他是條件,然後我用什麼觀察的對象,以及用什麼方法去觀察?為了容易說明這件事情起見,我舉一個非常簡單的比喻,這個比喻我想大家都了解,比如我們現在要衡量一個尺度,這間房間有多寬?我用一根尺去量,說這個一尺,如果單單長度的話,一尺、兩尺、三尺,當然你也可以說,這是公尺、英尺、臺尺。假定說你要秤重量,你用秤來秤一下,因此去衡量長短或者重量的衡準的標準,本身應該是固定的東西。如果這個是相對的固定,那麼你衡準出來的東西是相對的正確,如果是絕對的穩定,衡準出來的標準就是絕對的穩定。而衡準的標準,如果很不穩定的東西,那就無從衡量起。

比如說衡量長度,比較考究一點的尺,因為我自己是學土木,那個時候做測量不像現在,現在有電子儀器,我們用這布卷尺或者什麼,真正最重要的尺叫硬鋼尺,為什麼叫硬鋼尺?因為受溫度的影響,它會伸縮,量出來不準,也就說明這個量的尺度標準,是非常重要的。現在假定我量尺度時拿橡皮筋,這橡皮筋是一個單位,那樣一個單位,這樣一個單位,然後這個一尺,那個一尺,請問量些什麼?那不是很荒唐嗎?這是我們很明白容易了解的,所以眼前要觀察一件事情,必須注意這三個:第一點,如果你所使用的衡準的標準有了問題,那要衡準出結果來絕不可能的。第二點,我要觀察我面對問題,我可以採取很多種辦法,我現在舉一個簡單的,我可以自己學摸索,還有是跟有經驗的人去跟他學,他已經有了經驗,把經驗告訴我,當然他的經驗是他經驗過的東西,告訴我以後,我還是要經過我的摸索,不過這兩種摸索顯然不一樣,我們很清楚地了解,前者即便你一樣能夠摸索出結果來,產生的效果一定遠不如後者,而摸索的內涵也大有關係。如果是小小的小事情,掃地等等,那無關緊要,現在我們要這樣的觀察人生,這個人生在天地之間所對的內涵是無窮無盡,拿我們有限的人生要自己去摸索,能摸索出什麼結果來嗎?摸索不出什麼結果來。說一個簡單的比喻,現在我們覺得人很偉大,人的確偉大,人有幾樣東西,非常了不起的地方,人的腦筋在所有的動物當中,有情當中,我們科學來說叫動物,拿佛法來說,我們人生命無限,這無限的生命上面可以到天上,中間是人,還有畜生,還有餓鬼,還有地獄,真正具足能夠思維觀察力量的只有人,才能夠以這個東西來觀察。即便如此,這個思維觀察的能力,如果完全只靠我自己來,那我相信今天人類比畜生好不了多少,因為我這一生死了,我的經驗沒有辦法傳遞下去,我也沒有辦法從我的父母師長、社會學什麼。假定沒有這樣的一個教學相傳遞的,說今天有沒有科學的這個範圍?這個大家很清楚,絕不可能,這是一個千真萬確的事實。

好,現在第三點,面對所要解決這個問題,是一個無窮無盡的一個客觀的社會,也可以說,外面嘛,大而整個的太空宇宙,然後裡面,顯微鏡看的這些小東西,乃至於包括我們自己的身心,這樣的一個無限要觀察的對象,然後我們去觀察的時候,應該有一個比較固定的一個尺度,科學上面有它的長處─儀器。現在進一步來說,這個儀器自己觀察呢,還是用我們人去觀察它?所以真正的過程當中,儀器還是借重著一樣東西,所以說我們還是用我們人去觀察,請問,我們人是拿什麼?是不是各人有各人的腦力,各人有各人的認識作用。請問這個認識作用,到底是很固定的就像硬鋼尺一樣,或者不要說硬鋼尺吧,就是我們拿的這個尺一樣,還是像一個橡皮筋?如果我們仔細去看看那個橡皮筋,多多少少彈性還小一點,我們人的那個腦筋彈性之大,那實在是差得太大太大了。好,我們現在拿這樣的一個東西,要面對這個無限的世界,那談出什麼結果來,這是很現實很現實的問題。

當然反過來說,那你佛法能解決這個問題嗎?對。我並不僅僅是說,因為找出他的錯誤,而要互相比較,那麼請問同樣的問題,難道你佛法不遇到嗎?你能解決嗎?對,現在我們看看,佛法是用什麼方法來解決這個問題的。必須這樣,兩樣東西互相對比以後,那我們才能夠說,這兩個東西以很公平的方法來選擇、來對比。我不妨也同樣地以這個角度去談這個問題。佛法是不是仍舊是用我,然後去觀察一個對象,有觀察的一個方法。我們眼前看得見的,說受用的什麼儀器等等,佛法當中統統沒有,這個第一步佛法是輸給科學,這個是。但是裏邊當我們了解了另外一樣東西的話,這個情況就不太一樣了。佛門當中有一句話,就是說佛鑒定很多事情,就是觀察很多事情,他有一個特點,這句話我簡單的說一下,叫依智不依識,識就是我們的認識作用,我們每一個人所認識的,這個長這個短,這個好這個壞,今天天氣冷,這個天氣暖,認識作用叫識。這個識是什麼呢?就是我們透過眼睛去看東西,這叫眼識,透過耳朵去聽東西叫耳識,腦筋去想這個東西叫意識,我們身體去感覺,叫身上的身識或叫觸識,我們稱他為六識,那這最主要的主控呢,就是心識。心,現在我們平常,不管是世間的科學也好,佛法也好,都是透過我們的心識。如果說要去看,透過這眼睛,要聽去透過耳朵,如果要感覺,透過身體,他是要借重一樣東西來產生這樣的認識作用。通常情況之下,這個識本身,要想觀察事情是觀察不準的。這佛法告訴我們的,為什麼原因呢?這個識,我們的認識作用,它所以產生這樣的認識,是受外界影響。受外界影響,因此我也會產生,比如說我們現在,這個人的常識,這個人的各式各樣,我們會這樣講話,我講的話是講中國話,假定說我生在日本就講日本話,那是受這個環境的影響,今天在這個環境之下,大家歡喜這種生活方式,我就習慣那樣,思惟的方式,是不是都是這樣來的,每個人我們的認識作用,所以這個認識本身是客觀的環境造成功的,然後我隨時隨地跟這個環境當中,一直在互相的影響,透過我這樣的一個認識作用,所以我覺得要如何如何,所以這個外面的,我們外面的環境是透過我的力量,或大或小的去影響它。反過來呢,外面會影響我們,就像一個牛皮筋一樣,你拉得稍微重一點,它就長一點,然後你手上感覺的力量會大一點,鬆一點,小一點,自然而然。我們如果仔細去想的話,仔細觀察的話,我相信沒有一個人例外,我們這個認識作用,一直在受著這樣的環境,這樣的影響,這樣,即使我們透過的儀器去看,可是這個認識的本身是不是這樣的,那根據佛法,以及佛陀告訴我這個東西是不可靠,就像前面說的也是一樣,那你怎麼弄才行呢?你必須把這個本身要把他調整好。要調整到什麼狀態呢?

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