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2) 第十卷 A面
上日下常法師
【故須離彼等。】
這三個,分別的說一下。說現在我們在說法的地方,第一個,就是說法的地方,要耳朵全心全意地聽,這個也就是相當於我們把器具放好;如果坐在這裡,像剛才說的,心裡面胡思亂想、打瞌睡,對不起,那法就聽不見,所以第一件事情,我們要「屬耳」,把全部精神貫注在這個裡頭。第一,說雖然在,已經到了這裡,不專心不行。
第二種呢,有邪執,雖然我聽了,可是有邪執,或等起心的過失。不行。那邪執是什麼?我簡單的說一下,說一個比喻,你們就懂了,早一陣子,我們在這裡介紹《新世紀飲食》,這本書上說,現在大家以為最好的、最有營養的是肉、奶、蛋,實際上現在這種方式,都對我們有害的。就這樣。我自己就遇見這件事情,這本書的作者是一個科學上很有名的人,而且他拿出來的證據,得到世界科學家一致的證明,所以這是非常權威的一本書。有一次我拿一本書去勸一個人,告訴他:「你看看這本書,現在不談佛法,就拿你的健康來說,吃這東西不好。」他:「是!是!是。」他拿過去了。拿過去了以後,我聽見他對旁邊一個人說:「這個人我才不聽他!」他還是要什麼?吃肉。這種心理是什麼?還是他有他的執著,邪執,這種執著是錯誤的。我們平常去的話,很多人犯這種毛病。他不是先有什麼成見,可是你講那個道理,他不能很心平氣和地依理決擇,以他這種錯誤的執著來否定你,這是一種。
第二,什麼等起心的過失呢?就是說我們今天來聽聞佛法,需要什麼樣的心來聽聞呢?它有一個條件的,我們說,為了求無上菩提,為了要救一切眾生求無上菩提。為了要做這件事情,所以要知道正確的方法;要知道正確的方法,所以來聽聞,這樣的動機才是純正的。再不然的話,我們至少要為出離心,跳出生死輪迴,至少我沒有這個,我今天願意聽這個法。然後心平氣和地想一想,實際上,我們現在不是,我們來聽的動機已經有了問題了,聽聽他到底講些什麼?然後在這上面,專門,因為心裡面有了錯誤的動機,專門去挑剔他,專門去什麼,這個就是等起心的過失,這個是第二個,相當於這個器具裡不乾淨。那麼,就是沒有上面兩種,聽完了以後,說,於所受的文義,所聽受的文字跟文字所講的內涵,不能認真地堅持,聽過了,忘掉了,忘掉了對所聽的法還是沒有正確的受用,這樣,這個情況,我們應該離開上面這種錯誤。
甲三,如何講聞二種殊勝相應正法的軌理當中,第三,正聽聞的這部分。斷器三過,前面道理已經說過了,現在看這一段的第四行,最後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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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三對治,經說三語,謂善諦聽聞,意思念之。此亦猶如〈菩薩地〉說:「希於遍知,專注屬耳,意善敬住,以一切心,思惟聽聞。」】
下面我們就引經論再來說明這件事情。這三種過失,這是聽聞佛法最大的錯誤,所以在經上面,一般的經論上面,特別是佛經,正對著這三樣,所謂正對治,經論上面都有這幾句話,平常我們漢文的是「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現在這地方善諦聽聞,意思念之。這文字很容易懂,好好地認真地聽,然後在聽完了以後,努力的去思惟、憶念。這個是經論上面的經語。下面就是〈菩薩地〉上面,就是〈菩薩地〉上面說的就是跟上面一樣的,「希於遍知」是第一個,因為希於遍知,所以聽的時候一定很認真地善聽-就是說我為什麼要來聽聞呢?因為我希求得到無上菩提;要得到無上菩提,那麼應該遍知一切,重要,真正地能夠徹底了解這個佛,也就是希望能夠成佛,所以來聽。
第二個是「專注屬耳」,這對應於上面的「諦聽聞」,很認真全神貫注,這兩個就是對治前面器過當中的第一、第二,「善」跟「希於遍知」是對治前面那個器具裡邊不乾淨,跟等起的過失。然後善諦和專注,注耳,對治前面這個器覆,倒過來了。
然後下面的,最後「意善敬住」,那個就是「不要忘失」,對治前面器過的第三個,全部的精神認真的去思惟聽聞佛法的好處。
把我們的器、這個聽法的法器弄乾淨了以後,下面還要具足這個條件,那麼要俱哪幾個條件呢?一共分六項。那這個普通啊,像這個很多經論上面,就說明這個,比如說《華嚴經》,《華嚴經》特別講六項當中,講前面的四個,這個本論上面再加上後面的兩樣東西。所以我們一樣一樣的、很認真地看,看看我們器過有沒有?有,要想辦法斷掉;然後呢,斷掉了以後呢,應該具足的條件有沒有具備?沒有的話,應該努力。平常的時候我們說「淨罪」,那個「罪」就是這地方我們所謂的器垢,器具裏面的髒東西,把它弄乾淨;那「集資」、就是我們欠缺的地方,把它努力地補足,這是非常重要的!上一堂課,我們講聽聞了佛法,能夠增長我們俱生慧,當那個俱生慧增長的時候,我們俱生的煩惱就淨化了,平常我們很可惜,我們也有俱生帶來的東西,這個本性跟佛性是無二無別的,可惜卻是為煩惱所覆,呃都要透過這樣來轉化。現在看六想中的第一想。
【◎ 依六想中,於自安住如病想者。】
這第一個,對於自己,我們以什麼態度去聽聞佛法?自己要把自己看成一個病人;下面說明這個道理。
【如《入行》云:「若遭常病逼,尚須依醫言,況長遭貪等,百過病所逼。」】
《入行論》上面告訴我們:假定我們遇見了平常的這種病苦所逼迫的時候,尚且要照著醫生,好好的找醫生,聽醫生的話來治療我們的病,何況我們這個長時,無始以來,造的什麼?「貪等」,那是根本非常嚴重的,貪嗔癡三毒病,由於這樣貪毒的根本,其他的通通是病。「貪等」,以貪嗔癡三樣為主的各式各樣的病。下面解釋,
【延長難療,發猛利苦,貪等惑病,於長時中,而痛惱故,於彼應須了知是病。】
這個延長是指時間,現在那個所謂時間的延長,長到什麼程度?無始以來,這個時間之長,我們根本無法計算;然後這個病非常難治,第二個,而且這個病態,發猛利苦,非常大的痛苦。那是什麼病呢?貪,就是三毒等煩惱病,這個煩惱病恆常,這個常並不是永遠是這樣的,使得我們身、心兩方面痛惱。分開來講,「痛」是指身體上面的,「惱」是指心理上面的,實際上這兩樣東西,互為因果的增長,在這一個上頭我們應該了解,自己是病了。
我們現在一般普通的人,總算不錯得到人身,腦筋很好,最可惜的是腦筋都用錯了,得到最好的好腦筋,該知道的不知道、該想的不想,有這麼大的病我們不管,然後我們管的都不是這個,所有忙的這些事情卻增長我們的病,這是我們世間的顛倒,最可憐的地方。那是論上面的。下面引一位祖師的話,
【迦摩巴云:「若非實事,作實事修,雖成顛倒。然遭三毒,極大乾病之所逼迫,病勢極重,我等竟無能知自是病者。」】
說假定我們修行,修錯了,「若非實事」,那我們當作實際上的,弄錯了去修,這是顛倒的,這是顛倒的;不過這個雖然是顛倒,至少我們曉得要修,只是修錯了。現在下面呢,我們無始以來遭到三毒,貪嗔癡這三毒,非常嚴重的這種病,而且病得很厲害,我們居然連生病都不知道,這是我們實際上最嚴重、最可怕的。所以在這一點告訴我們,我們自己應該要曉得自己在病當中。
實際上這一段話非常容易講,今天看了這個論以後,一聽也知道,聽過了以後,我們是不是能夠用在身心上面?去自己觀察,正確地能看見,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真實的問題。如果我們能夠看清楚,不要說看清楚,多少看到了,那我們就有一點希望。現在我們繼續看下去,這個了解了以後,整個的《廣論》無非都是告訴我們,希望我們看見我們自己的病。我覺得很慚愧,我自己犯這個毛病,今天在這裡講《廣論》,實際上我只能說是跟著同學大家切磋琢磨。同樣地,我看見周圍的同學都類似的情況,自己很嚴重的病看不見,然後別人一點點小毛病看得很清楚;當我們看見別人的時候,自己不但看不見,自己病不斷地加深加廣,這是我們最嚴重的。我們很好的好腦筋,總算我們沒像畜生、像狗那樣愚癡,但這好腦筋徒然地增長我們的煩惱,這是我們最可惜的一點。
下面,第二,有了病怎麼辦呢?要找醫生,那麼誰是醫生呢?生病是普通的醫生,現在這地方煩惱病,那一定要法師。第二個說
【◎ 於說法師住如醫想者。】
現在醫心病的,那是要依佛法,而能夠開示我們佛法的法師,那就是他的醫生。
【如遭極重風膽等病,便求善醫,若得會遇發大歡善,隨教聽受恭敬承事。如是於宣說法善知識所,亦應如是尋求,既會遇已,莫覺如負擔,應持為莊嚴,依教奉行,恭敬承事。】
那麼把說法師看成醫生,剛才唸的這個裏邊分成兩段,前面一段呢是用比喻,後面一段就是比喻所指的、我們所要學的佛法。那個比喻講什麼?說我們現在遇見了這個「風膽」呢,那就是一種病風病、膽病,那是說,這個是特別呢他們藏地、乃至於印度,他們對病的分類。這種是非常嚴重的大病,那麼假定我們遇見這種大病,絕端地痛苦,一定會去找最好的醫生;當我們遇到了這種好醫生,一定會非常歡喜,然後呢,願意聽聞這個醫生告訴我們,而且很認真的去奉事他,這樣;這是比喻。那我們可以想像,或者我們自己、或者我們周圍的人,當你很痛苦的時候,像我們大家都要解決這個痛苦,趕快找、聽說有一個好醫生,呃,心裏好歡喜,會去找他,然後呢這個醫生告訴我們怎麼做,乃至於要花很多代價,我們都很樂意聽他的。這個喻我們自己想想看,我們自己、我們周圍的人是不是這樣?
現在看現在這個喻、比喻的是什麼呢?說現在呢,如是、對說法的善知識,也應該這樣子去尋求,因為我們遇到了比這個生病更重要的,實際上這個生病之所以現起,還是因為心病,有了這個貪瞋癡的煩惱、這個煩惱病的話,身心俱病!我們單單那個身病尚且要去找,何況是個根本身、心兩者俱病呢?呃所以我們對於這個真正善巧說法的這個善知識,也應該這樣的很認真去尋,幫著我們、指導我們深心有非常嚴重的大病,那這個善知識是真正能夠治好我們的病的人;假定找到了呢,「莫覺如擔」,這個『擔』是種負擔,應該覺得是我們的莊嚴,這二句話非常平淡,但是裡邊的深義是非常深遠。
我們或者這樣說,平常有人如果告訴你、讚歎你,說「某人哪你很好!」你很歡喜、輕飄飄的;假定說某人告訴你「你不好,你這個品性應該改善!」或者指出你的這個錯誤來的話,心裏面就很不高興。現在這地方就告訴我們,這個善知識真正來的目的,是指出我們的煩惱病,要我們改善的,那時候我們會感覺到:這是壓力、負擔很重,然後呢,給我們什麼;會不會這樣想?我們既然來修學佛法,這個告訴我們:千萬不要把它看成負擔啊!這個是我們真正最好的莊嚴啊!『莊嚴』這是我們真正要的東西,應該這樣說;只有聽善知識的教誡,把我們的毛病改掉了以後,那個時候不要人家稱讚,你自然而然有最好的東西;現在就是人家稱讚,把最好的東西給我們,是騙我們的,最後的結果是讓我們墮落。所以這兩句話,我但願跟在座的每一位同學,自己好好的策勵,我們是不是真的能夠把善知識給我們的教誡,那是逆耳的忠言,當做是我們的莊嚴,而不會一聽到這個話心裡就煩!
那麼應該怎麼辦呢?「依教奉行、恭敬承事」,所以古人呢,我們常常談的這幾個人,「子路聞過則喜」,所以孔老夫子門下,子路是孔老夫子最歡喜的一個人,他就是有這種精神,別人歡喜聽好話,他不是,告訴他過失,他很歡喜,他不但歡喜的聽,勇於改過!要很認真改過;所以《論語》上面說,子路聽見別人告訴他了以後,他還沒有改過之前,他不想再聽,因為他努力的改過;現在的我們呢?改不改過沒關係呀,不斷的聽,這後面緊跟的就告訴我們這個道理。下面呢特別的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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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德寶》中作是說故:「故諸勇求勝菩提,智者定應摧我慢,如諸病人親醫治,親善知識應無懈。」】
說現在我們哪想求最勝無上菩提的這種勇士,這才是真正的勇悍、勇猛精進的,不但勇猛精進、這個才是真正的有智慧的人,那他應該做的是什麼?摧我慢!
為什麼前面告訴我們:「莫覺如負擔,應持為莊嚴」,這地方告訴我們:「摧我慢」呢?要曉得,我們前面這種所有毛病的根本原因都在「我」上面,它根本原因就是一個-就是「我」。「你怎麼說我不好?」我心裡面就不高興了,然後呢,你捧了我了說「你好喔!」我就歡喜;實際上這個「我」都是煩惱的根本。所以呀我們應該把這個「我」,只要「我」在,它一定「我」就是高舉,認為我自己了不起;把這東西把它戳破。不過這個戳破有一定的方法,整個的《菩提道次第廣論》中就詳細的說明、最究竟正確的方法。那麼對這件事情應該怎麼辦呢?就好像病人哪去親近、為了治病而親近善知識,這件事情應該不要懈怠、很認真去做。這是第二點,對於自己的這個說法師、善知識把他看成醫生。那麼然後呢,第三點呢,這個醫生真正給我們的藥,這個藥就是善知識給我們的教誡,所以第三
【◎ 於所教誡起藥品想者。如諸病者,於其醫師所配藥品,起大珍愛。於說法師,所說教授,及其教誡,見重要已,應多勵力,珍愛執持,莫令由其忘念等門,而致損壞。】
那現在嘛,就像前面這個喻,這個比喻當中,就像病人哪找了醫生,那當然醫生給我們的藥,對這個藥要非常珍惜、非常愛重,那麼這個比喻當中告訴我們,我們現在應該怎麼樣作呢?如法的去作呢?就是說,對於說法的法師所告訴我們的這個教授跟教誡,「教授」跟「教誡」不同的地方呢,『教授』是佛法的精要,當初初開始、第一次開示我們的叫作「教授」;那麼『教誡』是以經講過了,不斷的再策勵我們。
如果是最好的人,一次聽了就可以了,不過這種人千古以來是絕對少數,我們看見孔老夫子的門下的弟子,是號稱有三千,只有一個人能不貳過的顏淵,所以後來稱他為「復聖」,說他是聖人再來,只有這麼一個人,聽了一次就可以了。乃至於我們普通一般人呢?那就是孔老夫子的門下這麼多的人,聽了一次不夠,所以師長會繼續的再告訴我們:「告訴你了,你做不到,要繼續努力啊!」這個這裡我們叫「教誡」;這一點呢是我們現在,我但願各位同學彼此要切磋琢磨,但願我們哪該聽的、聽這個,不要聽了這個話第二次,說「哎呀,我已經聽過了,你又老囉嗦!」但是奇怪的,我們不應該聽的話,說一百遍、聽一百遍,不厭的,該聽的話,聽了第二遍就厭了,那就是我們的致命傷!所以在這裏告訴我們,對於這一個我們要努力。
怎麼樣才能夠使得我們不排斥它呢?要了解它對我們的重要性!那怎麼樣才能了解呢?怎麼都去思惟、去觀察,當然還有我們不斷的去皈依、祈求,呃這個是真正重要的!用種種方法去努力,然後呢使得我們內心當中真正珍惜、真正愛護的是這個-師長的教授、教誡;不要把煩惱呃執著在我們心裏面,應該把我們該學的這種教授、教誡放在心裏面,不要聽不進,聽到了以後呢也不要忘掉它,這樣。如果這樣的話,雖然聽到了、忘掉了,結果還是聽不到一樣。那麼所以前面自己曉得是病,然後呢去找醫生,醫生也給了藥,給了藥怎麼辦?就要吃了。那對於我們修行人來說呢,就是自己曉得有這個煩惱病,找善知識,善知識給我們的教授、教誡,照著去行。所以第四點呢,說
【◎ 於殷重修起療病想者。】
這是第四點,這一點特別重要,這一段講得特別仔細。現在先看文,
【猶如病者,見若不服醫所配藥,病則不瘥,即便飲服。於說法師所垂教授,若不修習,亦見不能摧伏貪等,則應殷重而起修習。】
第一段,這個也是前面是喻,比喻,後面講這個喻所指的法。說就像病人一樣,我們很清楚地了解到,有了病,找了醫生,給了藥,如果不去吃的話,病不會好。這個喻當中,所以同樣的道理,現在我們學法的人的話,對於說法的法師所給我們的教授,如果我們不照著去做的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