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2) 第三十一卷 B面
上日下常法師
也不敢再造惡業,要造善業,這個就是下士所說的。那麼,進一步呢,想:是,造了善業了,我可以從三惡道當中跳出來,但是還是在輪迴當中。三惡道的痛苦,比之於人、天,是無法忍受,反過來說,人天比起三惡道是好,可是實際上,它還是在輪迴當中,因此進一步,雖然跳出了極端痛苦的惡道,可是畢竟問題沒有解決,如果沒有解決的話,你遲早還要掉下去。所以這一部分,中士當中一開頭,在中士的時候,就想,雖然我,能夠進入善趣,可是這個問題根本還沒解決,寂靜樂,寂靜就是息滅了這個惑,煩惱,息滅了煩惱,那一方面就不會再造跟煩惱相應的,流落生死之業。一方面呢,息滅了煩惱,即便還有業,這個煩惱也不會感果,那就可以得到寂靜樂,這樣。也就是說,如果不能從生死輪迴當中跳出來的話,就是善趣,還是只有痛苦。那麼,由於這樣的思惟,那才真正的感覺到,只要在生死輪迴當中,絕定是痛苦的,於是自己一心一意想跳出生死輪迴。有了這樣的心情。進一步才談得到推己及人,所以利他,這是真正的利他。那個就是上士部分。因此下面再看那文,
p. 69 (12)
【次於親屬諸有情所,比度自心,而善修習,即是發生慈悲之因,菩提之心從此發生。】
根據什麼這個道理,進一步,我們自己了解了這個三有當中的真相,絕對的痛苦,因此一心想跳出來,那麼這個時候,就對自己的最親近的人,最親近的那些人,就推己及人,說 「比度自心」,想想:「我自己要跳出來,我當然願意幫忙我周圍最親近的人。』從父母這樣推開。根據這個道理,那才要慈悲,所以慈悲是周圍的人也同樣的希望他們得到快樂,也同樣的要幫助他們解決這個痛苦;這樣。這個心有了以後,再想:『怎麼樣才能夠幫忙別人真的解決苦樂問題呢?』這個我們凡夫是做不到的,只有究竟成佛,於是就發這個心,一心一意,為了要救一切眾生,要成佛。這個為救一切眾生,這個『救』是究竟的救,脫離生死輪迴,這樣,那麼只有成佛,於是發這個心,就叫「菩提心」。再看下面的文,
【故修共同中下心者,即是生起真菩提心所有方便,非是引導令趣餘途。】
那這個最後的結果出來了,所以由於前面這樣的層層深入,依照著次第,一步一步的推進,要了解,前面所謂的下、中,這是上士必須共同經過的,所以說是共中下,這個上士也要修的,這樣。那麼這一些,中下共同修的這些,是生起真正菩提心必須要的條件,我們稱它為「方便」。因此這個前面的共中,再向前,共下,並不是只是為了其他的,像中士所說、下士所說其他的,而是為了發真實菩提心的,必須要經過的,這個方便及次第。
p. 70
【如是又於彼二時中,思惟歸依及業果等,多門勵力,集福淨罪,如其所應,即菩提心之前行,修治相續之方便,七支行願及歸依等。故應了知此等即是發心方便。 此中下中法類,即是發無上菩提心支分之道理,尊重亦當善為曉喻,弟子於此應獲定解。每次修時當念此義,修菩提心發生支分,極應愛重。 】
這個解釋一下。除了上面說的,整個的修行根本的必要的條件以外,其他的,像我們下士、中士當中所講的這些道理,他現在舉,譬如思惟歸依,為什麼要歸依?歸依有什麼好處?如何歸依法?等等,那下面會詳細說;那麼皈依完了以後,說正歸依是法,那法主要的內容就是講,說明這個因果、緣起的必然法則,這裡所謂「業果的道理」;關於這些道理,要各方面、多分面的努力。努力去幹什麼呢?做兩件事情:集福、淨罪!就是說,我們以前無始以來,由於對這個事實的真相不清楚,所以根據這個錯誤的認知,造了種種的惡業,這種惡業必須要把它除乾淨,我們稱它為「淨罪」;然後呢,除乾淨了以後,我們走我們該走的路的話,這對我們非常陌生,所以我們努力,在這一方面去努力,所謂「集福」。就像平常我們現在唸書也一樣,小的時候一天到晚都在玩,叫你去唸書,這 個心裡面實在不想唸,只想玩,但或者為父母所逼,或者自己了解這樣下去那很糟糕,所以首先必定有逼迫自己轉彎,走到正確方向的一種力量。
進一步呢,正要去讀書的時候,這個習慣,心裡面實在是覺得「喔,這個讀書實在很痛苦,去玩真好。」玩的心情、做這種不相應的事情,這是我們以前集聚的,這個要淨除它。現在我們生死輪迴中所謂要淨罪,就是指這一點。我想這個我們很容易體會得到。那就是我們把那個心排除掉了,我們真正去唸書、要去寫字、要去背書,嘖,實在不聽話,平常我們常常很輕鬆,像說笑話的時候,寫字,老師告訴我們怎麼寫,看看很輕鬆,自己拿起筆來寫的話,寫得一團糟,字不成字,我們就說這種字叫做狗爬字,為什麼叫它狗爬呢?就是說這東一筆,西一筆,像那個狗走的那個樣子,不成樣子這種味道;原因就是我們沒有習慣,該做的事情還沒習慣,那我們不斷的努力的去做,所謂成“集”,集聚資糧。那麼所以這兩件事情,不是簡單的說一說,或者說隨便做一下就行,要從各方面去做,這所謂「多門」當中。
那配合了我們曉得,前面修的那個根本,所以「如其所應」,像他我們應該做的,做這種事情,並不是我想到哪裡就做,還是要照著《廣論》上面,諸佛的心要引導我們,照著該做的去做,那做這些事情呢,都是修菩提心的前面必須要的準備工作。這樣所以我們稱之為「修治」,『治』就是對治錯誤,『修』是修改,集聚自己的資糧;使得我們身心生起,漸漸的這樣跟菩提心相應的效果,所以前面的歸依啦、七支行願啦這些,要了解這些都是發菩提心的方便,前方便。
因此,這個裡邊所說的下士、中士都是發無上菩提心的前面的支分,『支分』是它前面必須要的次第、步驟。而做老師的人呢,也應該非常善巧的、好好的來說明,讓學的弟子對於這件事情,要獲得定解。這「定解」兩個字非常重要!並不是說我在這裡看一下書,嗯,知道了,或者進一步,聽了以後,聽懂了,這個不是定解。這個只是初初的、依稀彷彿有了一個新的一個概念,然後呢,這個概念首先要去辨別;辨別,比如說現在我們這裏開始教大家辯經,為什麼呢?因為這個正確的理論,要經過非常嚴密的思辯,才能夠把我們該走的路,很清楚的,不要讓它有雜染的,能夠建立起來;那麼辨清楚了以後,還要不斷的去深入的去思惟、去觀察。
這個思惟觀察不是,說像我們這樣隨便的,它有它一定的次第。前面所講的這個道理,假定我們很認真的去思惟的話,那才能夠對於《廣論》上面告訴我們的這些道理,決定的認識,而不會變動。平常我們情況之下,我們聽見一個說「這樣好」,人家又跟我講講的話,「那樣好!」我們就被人家所講的話左右掉了,這個不是定解!這個定解是說,我對這件事情有了決定的認識以後,不管人家怎麼說,我決不動搖;這樣才是真正的定解。在真正的修行,這件事情是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而且,不僅僅是說整個的總體來思惟,因為我們有了這個整體以外,要照著次第一步一步,那照著次第一步一步去做的時候,也就是說每天,每一次都做。每一次修的時候,對那個意義,還要思惟一下。說來說去,就是對於這個道的總建立,這個整體、那個為什麼這樣的整體的建立?當然這個整體建立,還有它必然的關係。所以這個各種條件,然後呢,依次一步一步的,次第增上,怎麼達到最完整的內涵?關於這些,應該作為我們最中心的、最重要的,我們內心當中,真正最好樂的。然後有了這樣最好樂的這種心理,身心當中生起這種念力,那時候才會推動我們,盡心盡力,向這個方向去走。
關於這一點,我們自己可以檢查一下自己內心,平常我們自己內心當中最歡喜的是什麼?我想個人自己清楚,自己反省一下就好。歡喜玩、歡喜吃、歡喜什麼?因此,當你有了這種內心的力量,它就會推動你,一心一意向這個方向去走。那麼現在我們需要的那個定解,就是這樣的狀態,一方面,決不被其他的這種錯誤的概念,或者任何的引誘引動,走偏;一方面呢,還要產生種強大的推動力量,使得自己能步步的深入。單單不被別人引走,如果說沒有一個力量推動深入的話,那還是無法策勵自己向上的。下面再繼續看,
【若不爾者,則此諸道與上士道別別無關。乃至未至實上士道,於菩提心未得定解,而成此心發生障礙,或於此間失大利義,故於此事應殷重修。】
前面這個道理,已經很清楚了。可是呢的確的,我們有很多人不了解,假定是不了解這個道理,不能遵照著去做的話,那麼這個時候就有一些錯誤。這個裡邊下面說,會有什麼錯誤呢?以為下士、中士、上士,那下士、中士、上士是各是各的,下士跟上士沒什麼關係,所以說個別個別的。如果說不了解這個,會產生這樣的一種心理狀態,乃至於自己還沒有真正的修行到,對於發菩提心,沒有正確的認識、生起定解,由於不認識前面這個道理,誤解了,結果呢,本來是下士、中士是發菩提心必須要的條件,現在反而是使得下士、中士,障礙自己去發菩提心;這樣。
我現在來說實際上的比喻,這個時候我想大家會更容易了解。我們現在是末法了,這末法了,也就是說,雖然法的形相還在,我們現在看《藏經》還是這麼多,可是這《藏經》裡到底說的什麼?不知道!你可以看出來,翻開來看,文字一個個都知道,可是文字所指的義理不知道!這樣。那有的人還自己「依文解義是三世佛怨」,依自己的想法去想這個道理,結果呢,產生的錯誤是越來越大,那麼,因此使得這個正確的方法漸漸的隱沒,這個叫做『末法』。那現在末法的時候普遍的現象,我現在就舉得跟這裡有關係的提一下。因為真正的佛法,前面的下士,這純粹是個方便,佛法真正要告訴我們的,要解脫生死的輪迴,分兩部分:一個呢,只求自利的、所謂「中士」,一個呢,要幫助別人的。這個「中士」真正主要的是很強盛的,一心一意,要解決自己的問題。那麼「上士」呢,是要幫助一切人解決問題;拿我們平常一般人的,凡夫的概念來看,這是兩件事情,一個是完全為自己、自私,一個是捨己為人。那麼根據我們現在《菩提道次第廣論》上面,剛才依照著次第一步一步提升,很清楚的了解,必須是透過中士,也就是說,「上士」也必須修跟「中士」共同的道理,所以叫「共中」。了解世間輪迴的痛苦,決心跳出來,而從這樣的認知當中,還進一步去推己及人,那時才談得到幫助別人,所以這個「共中」是發菩提心必須要的條件,絕對不是依文解義,錯誤認知當中,覺得「『中士』只管自己的。大師,我要救別人的」,所以就不會產生這樣的一種誤解。
那麼反過來說,假定不了解前面這個道理,那我們就會覺得「一個是只管自己,一個是要幫助別人的。」現在這個世間很多現象,正因為他對於整個的菩提道這個內涵,到底為什麼必須要這樣的建立,所謂道的總建立,根本不清楚,於是他就說「嗯,這些人只求自利的,我是學菩薩、學佛,要幫助別人的。「中士」只管自己的,那個跟我發菩提心要救別人,恰恰相反,這是不可以,我不應該學它。」那現在世間上面,普遍存在的這種。我們先不談、不信佛、排斥佛法的,不談,很多信佛的佛弟子,就是有誤解。當初我自己學佛的時候,也一樣的,學嘛,當然跟周圍的人,周圍的人都聽見這種說法,大家都說「啊,我們現在這個中國,大乘佛法之地,那個南傳都是小乘!這個不對,我們要去救別人!」所以關於中士的那個都不要了。
所以這個地方說,如果誤解了這一點的話,上面這個,以為「共中」、「共下」以為跟上士道是別別無關的。結果呢,既然沒有這個,那我們能不能發菩提心?不能發!所以就變成什麼?發菩提心的障礙。本來是唯一的拿這個東西,透過這個來幫我們的,結果誤解了以後,反而變成功我們的障礙了,這樣麻煩來了,我們還有沒有正確的方法?我們唯一正確的方法,我們弄錯了,本來這個正確的方法是救我們的,現在弄錯了以後,反而傷害我們了。那救我們的方法還有沒有?沒有了!佛法整個就毀掉了。
了解了這一點,因此在這地方說,那個道的總建立,對我們正確的認知上面,是何等重要!這是其中一個原因。下面還有。這一點,請大家一定要把它弄清楚,如果弄不清楚呢,完了以後,我們在研討的過程當中,再仔細的深入。
下面,假定說對這個誤解了以後呢,我們真正要獲得的,真正的利義、「大利義」,這個『大』,『大』有兩種,有一個「大」呢,對比出來的「大」;比如說,像我手上有個鐘,這個鐘跟掛在牆上的鐘,哪一個大?掛在牆上的大;這個是對比的「大」。「大」另外有一個意義,這個「大」是絕對的,是沒有東西能夠超越它的、是究竟的;這個也稱為「大」。現在這地方說的「大利義」是屬於後者,是絕對的。假定我們不了解這個道理的話,我們應該得到的這個最究竟的好處,被障礙掉了,於是我們就得不到。所以我們關於這個道理,不但應該認識,而且應該很殷重的,殷切的,『殷切』是表示心裡邊念念在這上頭,重,是把它看成最重要的去修習。
【如是修習中下之道及善修習,如上士時所說道已,於相續中,隨力令生真菩提心。次為此心極堅固故,應以不共歸依為先而受願軌,由願儀軌正受持已,於諸學處應勵力學。次應多修欲學之心,謂欲學習六度四攝菩薩行等。若由至心起欲學已,定受行心清淨律儀。次應捨命莫令根本罪犯染著,餘中下纏及諸惡作,亦應勵力莫令有染,設若有犯,亦應由於如所宣說,出犯門中,善為淨治。次應總學六到彼岸,特為令心於善所緣,堪能隨欲而安住故,應善學習止體靜慮。《道炬論》說,為發通故,修奢摩他者,僅是一例,覺窩於餘處亦說為發毗缽舍那,故為生觀亦應修止。】
這一段,現在把文解釋一下。說像上面我們了解了這個道理,好,知道了,說現在呢,要發真的菩提心必須要前面的共道,所以先修。這個發菩提心之前的中士,中士之前下士,層層反推回去,對於我們應該學的這些呀,好好的修習,乃至於由於下、中、上,這個照著次第修了以後,自然而然就內心當中,就發起真實的菩提心。所以說「隨力」,隨自己的力量盡心去做,就會內心當中真的發起這個菩提心。
發了以後,這個時候要怎麼辦呢?進一步來說,要為了這個心,這個心不是發了就算哦!還要使它產生非常強有力的一種力量,所以說,要使得這個心非常堅固,因為這個是整個大乘的根本!也可以說整個佛道的根本!像個種子一樣。別的可以馬虎,那個必定要非常的堅固。所以發了這個心以後,下面怎麼辦呢?要受這個發菩提心的願心儀軌。所以這個時候,「應以不共歸依為先而受願軌」,這個『軌』就是儀軌,比如說我們皈依、我們受戒,都有這個皈依的儀軌、受戒的儀軌,現在這地方什麼儀軌呢?「發願菩提心」的儀軌。那麼所有這些都是從皈依為基礎的,不過這個皈依叫做「不共皈依」。因為「皈依」有幾種,為下士而皈依、為中士而皈依、為上士而皈依三種。那麼下士皈依說些什麼呢?下士的皈依是了解世間一切的事情,有其因果關係的必然性。那麼真正對這個內涵徹底圓滿究竟知道、做到的—佛陀,他指出來的法、以及修行的僧,照著他去做,那我們就能夠,如法的能夠,如理的能夠,真正造善業得善果,說這樣才可以改善我們生活在世間的品質,因此我們要皈依;這樣的皈依是下士的皈依。然後呢,中士不是,根據這個,還要進一步說,還要跳出生死輪迴,那是共中士的皈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