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2) 第廿三卷 A面
上日下常法師
牠那個心非常警覺,而且很穩,稍微一點動靜牠就驚醒了;我們睡眠的時候也是這樣。這種睡眠的心識、加上自己內心的策勵,心裡面始終保持跟法相應的警覺性,這樣一來,睡眠雖然睡了,可是這個跟正法相應的正念還繼續維持著,這就是告訴我們,雖然我們外表上面休息一下,長養善根,內心當中,正念仍繼續維持,這就是他這一部分重要的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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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修習悎寤瑜伽,亦應由其大勢力等,伏他而住,故如獅臥。】
它前面說獅子能摧伏於他,不為他所摧伏;那麼現在這地方他是講什麼?特別是講煩惱!我們白天整個修行無非是,『五蓋』就是煩惱,哪怕睡眠了,我們還不要被那個煩惱,睡眠的習氣也是個煩惱。平常我們別的東西容易,這個睡眠、飲食對修行人來說,好像因為它並沒有什麼大的罪過!這樣,但是它沒有無益的消耗,它並沒有很惡的罪過,但是是個無記,是有覆無記的狀態。這個『有覆無記』是一個人身最大的浪費!我們要修行,就要好好的利用這個暇滿的人身,這樣。所以說摧伏於他。那麼現在我們能夠修習這個睡覺,瑜伽是學習在睡覺中怎麼跟法相應,「亦應由其大勢力等,伏他而住」,就像獅子睡一樣。
【餓鬼諸天,及受欲人,所有臥狀,則不能爾。】
除了這個獅子臥,像我們修行人照著獅子臥以外,其它的,下面是鬼道,上面是諸天,人間中就是除了修行人以外,都是受欲人,我們是淨欲人,反過來喔,要淨除這個欲,這個欲,種種煩惱;所有的睡相都不是這樣的。
【彼等一切悉具懈怠,精進微劣,少伏他故。】
前面說的餓鬼諸天,受欲人,他這個都是懈怠相。那個懈怠跟精進是卻卻相反,很少精進,因為懈怠,不能精進,所以不能降伏煩惱。
【又有異門,】
另外一種解釋,
【猶如獅子右脅臥者,法爾令身,能不緩散,雖睡沈已,亦不忘念,睡不濃厚,無諸惡夢。】
除了這個以外,還有幾個好處:這種睡眠的方法,它本身能夠不使得這個身體緩散,這『緩散』是什麼?就是放逸!自然而然一放逸,那個懈怠就跟著來了;雖然睡得很沈,他那個正念還能夠繼續,而且睡得也不濃,容易醒過來;在這種狀態也不會做惡夢。這個是他的好處。反過來,
【若不如是而睡眠者,違前四種,一切過失,悉當生起。】
假定不這樣的話,前面的四種好處,那現在四種反過來,很多的壞處就跟著來了。這個前面就是告訴我們,睡的時候應該以什麼樣子去睡,這是外表的。下面緊跟著,
【◎ 以何意樂睡眠有四:】
睡的時候,心裡面應該以什麼樣的意念,分四點來說明。
【光明想者,謂應善取光明之相,以其光心而睡眠之,由是睡時心無黑暗。】
應該第一個是「光明想」,說取那個光明的相,然後睡的時候,心裡去想,光明,那麼睡的時候心裡就不會黑暗;這是一個方法。
【念者,謂聞思修諸善法義所成正念,乃至未入熟睡之際,應令隨逐,由此能令已睡沈時等同未睡,於彼諸法心多隨轉,總之睡時亦能修諸善行。】
第二個,「念」,我們心裡面是還繼續地聞思修;由於前面當中不斷的思惟這種善法,那麼思惟了善法,這個善法的念頭繼續下去,所以所成的正念,即使睡著了,因為我們沒有睡著之前這個念頭還維持,所以睡著了,這個正念繼續著,在這種狀態當中,能夠,就算是我們睡得很沈了,然後這個善念,善法相應的心念還在那裡轉,在這種狀態當中,自己一方面睡,然後這個四大在長養,但是修行的勢力沒停止,還是在修!第三,
【正知者,謂由如是依止念時,隨起煩惱即能了知,斷除不受。】
前面說正念,下面是正知。我們如果能夠將很強盛的這種念頭,睡眠當中即使有煩惱生起來的話,也很清楚,能夠不被煩惱所轉。比如說我們現在白天,我們大家腦筋很清楚,可是到了晚上夢當中的話,通常這個夢中就糊塗了,白天自己曉得不應該做的,到了晚上作夢的時候會亂掉,假定說內心當中有強盛的正知的話,夢當中也會擋得住。這個不是一下可以,可是如果說我們真正的努力的修行的話,到那時候你會感受得到。最後一個,
【起想有三,初者謂一切種,其心不應為睡所蔽,】
這個「起想」起來,這個分三部分。第一個,在任何情況之下,這顆心不要「為睡所蔽」;什麼叫『為睡所蔽』呢?我們有時候一睡下去,睡得非常的熟,什麼都吵不醒,聽見那個打板聲,了不所動;實際上這有兩種,沒有聽見打板聲,這樣,我們有很多聽見打板了,說,轉一個彎,還早,還有十分鐘,再躺一下,那根本連他這個都談不到!這是我們要知道的。
所以我的印象當中,我覺得為什麼說,我常常提起仁法師,那時候我跟仁法師睡的時候,我剛去,他第一次就給我一個概念,這個概念使我非常受用,很多年,不過現在老了以後,自己覺得非常遺憾,如果能堅持下去,更好!他一聽見那個,我們那時候不是用板,他用小鬧鐘,這樣,兩個小鬧鐘放在那裡,鬧完了起後,有一人起來按電鈴,或者拿我們這裡聽見打板,啪一下,第一聲下去,通常情況一定聽見,聽見了第一件事情,那個床上馬上坐起來;他那時候強調這件事情,聽到鈴聲,啵,一下跳起來,的確的,你常常會聽到那個床上喀一下,他就坐起來那個聲音,叭一下坐起來,你試試看,那坐起來的話就是這樣;我有時候試,試的時候,坐起來了以後,還是頭裡面昏昏的,你努力的把眼睛睜開,那下來了也就過來了,你們試試看,人就是這樣,而且修行非如此不可的!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在哪裡?還沒有睡以前,先想「唉,我累了,明天早晨多睡一會兒。」所以這個睡起,你心裡面先要警策自己,如果你真的警策,一定會產生這個效果!
不過在這裡我不建議,你們曉得,原則上面,通常到什麼情況,通常到二十歲向後一點,現在這個時候的身體,條件比較差,或者十八歲以後,在發育那段過程當中,你讓他好好地睡!但是成年以後的話,繼續下去的話,說實在的,這時要談修行,都是空話。不要說修行,我們想種一點善根都不可能。平常自己還要找種種藉口,那根本是下地獄的下流胚子!當初仁法師就是這樣子告訴我,我現在越想越是,所以這一點,我但願每一同學、在座同學,好好的策勵自己,這就是『想』。所以你心目當中如果能夠這樣的話,那睡,這個睡遮不住。所以
【應以精進所攝之心,驚懾而眠,猶如傷鹿,由此睡眠,不甚沈重,不越起時,而能醒覺。】
心裡面拿那個精進心,告訴我們,我們在生死輪迴當中,我們有種種的,自己個人自己想,內心當中有警策心。警策心,拿了這個警策心去睡,就像受傷的鹿一樣,受傷的鹿,牠聽見一點聲音,他馬上就起來,馬上就很警覺的想辦法逃避;我們現在被無始的煩惱所傷、所抓,我們必須比傷鹿還要警惕,我們才能夠戰勝我們的煩惱。如果我們這樣的話,我們睡也睡得不沉,然後呢,也不會到了時間不起來!
【二者謂作是念,我今應修,佛所開許悎寤瑜伽,為修此故,應大勵力,引發欲樂。由是能依佛所開許獅子臥式眠無增減。】
第二個怎麼想呢?我現在在這裡睡覺是為什麼?這是佛所開許的,為了修行,所以才睡覺,而這個睡覺是什麼?也是一個修行的方法,所以叫『悎寤瑜伽』,對這件事情,要很大的努力。這個第一個,內發,『引發欲樂』,就是心裡面「我為了這樣要去做」,在睡覺之前先是想好,不是說「啊,忙了一天了,脫下衣服來,好好輕輕鬆鬆睡一下。」所以你事先以什麼心睡下去,那這個念頭就會,我們緊跟著跟下去,這是一個相當重要的!然後呢,如果我們能夠這樣去做的話,自然而然能夠照著佛所開許的這樣,規定多少時間我就多少時間,不要增、不要減。
【三者謂應作是思,如我今日勤修悎寤,及諸善法,明日亦應如是勤修,由是,於善欲樂相續,雖忘念中亦能精勤修上上品。】
第三,這個起想,睡眠的起想是什麼呢?說,我應該這樣想:我今天睡覺,不是睡覺,幹什麼?修悎寤瑜伽,與種種的善法,明天也要這樣;由於睡覺的時候,都能夠使正知正念保持著,這樣,這樣一來的話,我們這個意樂,始終跟佛法、跟善法相應,因此即便是忘念當中,它還是在這個正知正念的相續之流還在,所以他仍舊能夠勤修,上品的勤修。這點對我們實質上是有很大幫助的。那下面說,
【此食睡行,若能無罪,具義而行,現見能遮眾多無義虛耗壽數故。】
我們平常壞事固然不做,惡事,現在呢,飲食、睡眠這兩樣東西是無記的,沒有什麼罪過,但是這兩樣東西,並不是有什麼真正的好處的!好處有啦,假定我們浪費掉的話,是浪費無義,說能夠無罪,而且有真實的義利可得。如果我們能夠這樣做的話,『能夠遮止眾多無義』,無意義的事情既然不做,既然不做無意義的事情的話,那個壽命,我們就不會空空的浪費掉了。
所以這裡說,修行人連他吃飯、睡覺都要這樣,那我們現在白天,大家嘻嘻哈哈浪費,那這個是何等的不幸!我但願我們在座的同學,法師自己以身作,帶著頭去做,那自然而然下面慢慢慢慢的跟上來,我們真正努力去做了,那是個才有能力去幫助別人,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
【如聖者無著引經,如所決擇,而為解說。】
前面是完全依照著無著菩薩引那個經論上面所講的,實際上這個也就是在《瑜伽師地論》上面說明的。
【如是唯除正修時中所有不共修法之外,加行正行完結中間諸應行者,從此乃至毘缽舍那,所修一切所緣行相,皆如是行,已釋中間所應行說。】
像前面說的,除了正修,不共的、特別的修法以外,那麼正修的、前面正修行是它的前面的加行、正行、完結,這個是正修當中相關的。然後呢,正修一天有四座,除了這四座以外的時間叫『中間』,應該怎麼辦?應該這樣。這種修法,是從我們一開始:親近善知識始,一步一步一步上去,乃至於得到毘缽舍那,『毘缽舍那』就是觀、止觀。如果說止觀成就的話,就是最起碼「見道」,就是我們修行的全部。所以從頭到尾所修,不管修什麼,我們所緣的境有不一樣,先是緣善知識,緣了善知識以後,先暇滿難得,念死無常,這些,是說用這個心來去緣的對象,是個個不同,可是自己的修行本身的方式,則是前後一貫,都是照著現在這地方所說的這樣做。這就是解釋中間應該怎麼做;總結起來,正修的、中間的,兩個都有了,那這個修行就整個的成片了。
甲四,甲四當中講略說,前面的已經講過了,這地方就是略說修持軌理,略說修持軌理分兩部分:一個是「正明修法」,正式的說明,簡單扼要的說『修』是怎麼一回事;第二個,「破除邪妄分別」。前、正明修法,說顯正;平常我們要成立一個理論的時候,兩方面:破邪、顯正。錯誤的要把它淨除,把它斥破,而正確的要把它建立。現在前面的是把正確的道理,正確的說明,說明了以後,緊跟著就是破除這個錯誤。這個破除顯正,先後的次第不一定,看需要,現在這裡就是先把正確的理論說明,說明了以後呢,下面就是有一些錯誤的概念,在修行過程當中,很多不了解,先接觸了錯誤的概念以後,往往不但自己走錯,會影響很多正確的理論,所以在這地方,緊跟著把錯誤的概念說一下。
現在在末法的時候,這錯誤的概念是佔極大部分、極大部分,固然最近很多外道,像我們看得見,盧勝彥、青海,乃至於假借著這個,專門來騙人的宋七力等等,那簡直是一團漆黑,偏有很多人去跟著他;就是比較好的,不屬於這一類的,真正的信佛,實際上呢對整個的佛法的內涵,也同樣的有許多似是而非的錯誤存在。這個在我們正式修行之前,都應該辨別得很清楚,而這樣走下去才不會走出岔路來。現在我們隨分隨力的來看這個文,將來真正遇見的時候,就要拿我們所學的聖教來衡準,想辦法漸漸漸漸把它矯正過來。現在在廣論的52頁。
【◎ 第二破除於此修軌邪執分別者。心未趣向聖言及釋諸大教典,現教授者,作如是言:】
在什麼情況之下,它會產生這種錯誤的論調呢?就是說,如果說雖然是修行人,但是他對於真正修行的內容沒了解時;那真正修行的內容要從哪裡去找呢?佛告訴我們的經,這地方叫『聖言』。但是經論本身,理路深廣,內容非常豐富、非常深奧,我們剛剛初機,一般不太容易了解,所以這一個「聖言」,佛講的,雖然是最究竟圓滿的,既然初機不了解,所以那個菩薩、祖師們就把它解釋,所以『釋』;那個「釋」通常都是菩薩,通常我們說「祖師」,這些祖師,有菩薩、有佛,為了應我們的機,把世尊講的深廣的經,就是「聖言」做了解釋,這些,前面說的,就是大車軌傳承下來的大祖師們的教典。凡是初學的人,對於這些沒有善巧學習過,而不了解這一個經論是我們,能夠呈現在我們面前,是眼前最重要的教授的那些人,他會這樣想、這樣說,下面,怎麼說呢?
【正修道時,不應於境數數觀察,唯應止修,若以觀慧數觀擇者,是聞思時故。】
他們怎麼講?說,你真正修道的時候,不應該對這個境去觀察,應該怎麼辦呢?應該止修。那麼「觀察修」跟「止修」是兩個不一樣的內涵,下面會講。所以他們講,說我們正修的時候,應該簡單的來說,心不要動、不要去觀察,因為「觀察」那是什麼?修行過程當中分幾個次第:親近善知識、聽聞正法、如理思惟,最後叫法隨法行;「法隨法行」就是專門的貫注在一個地方,叫做修,就聞思修,「觀察」是聽聞思惟的時候,現在呢我們透過了前面的聽聞、思惟以後,要去修行了,那就不要再去觀察。要觀察是前面聞思的時候,就像我們現在講、聽、討論,然後討論完了以後,自己漸漸的細細的思惟這個裡邊的法理,這個時候是要觀察、要思惟。那麼真正修的時候,這些通通都不要的。這是第一種。下面又說,
【又諸分別,是有相執,於正等覺,為障礙故。】
又進一步來說,說你現在去思惟觀察,這是分別,這種分別是一種執著,是有相的執著,那佛法真正是要正等覺、就是佛,那是要去掉這種分別,所以既然現在你去修行的時候,去分別,豈不是一個障礙嗎,那沒用的。這一種說法是,
【此乃未達修行扼要,極大亂說。】
這一種論調是對這個修行的精要並不了解的錯誤說法。像這種講法,在外頭,到現在為止,在外頭還是很多地方普遍我們聽得見,我們很幸運經常都在這個地方,認真照著次第一步一步的去學習,所以不大容易聽得見,在我當年接觸佛法幾十年的過程當中,遇見太多這種道理;譬如說我們現在,民間在一般佛法當中,佛法流通的有幾部經典,《彌陀經》《金剛經》這樣,《彌陀經》重要的就是求往生淨土的,所以你只要一句“阿彌佗佛”,什麼都不要去管啦,固然不談,還有一種,比較好一點的,學禪,講《金剛經》,《金剛經》上面要去除分別,動不動:「你這個都是分別啦,你不要去管它啦!」這是非常荒唐的一件事情;所以他以為分別是什麼?你糊裏糊塗,什麼都不要管,這樣,這個叫分別。那是一個絕大的錯誤,而且這種論調非常普遍。
我就講一個小小故事給你們聽,這事情發生在,現在已經幾十年了,那時候我還沒有出家,將準備出家,三十多年,有一次我在一個也有念佛的一個道場,有幾個老修行,年紀都很大了、老居士們,接觸了佛法幾十年,早晨他們在大殿當中,這個念佛堂,就是我們通常說的大殿,在整理,整理過程當中,好像是,不記得了,是木魚、還是那個打罄,下面不是一個軟墊子嗎,有一點破了,有一點舊了,有一個居士就把它弄好,說「這個好像破了很久了,該去換一下,好好的弄一下。」另外一個人馬上插口,「你管它幹什麼,你不要分別啦!」就是這樣。當時我聽了以後,因為平常我們是習慣,都是,你不要妄分別,你這都是妄分別的,沒什麼意思的啦!當時也不大懂,事情就聽過就算了;實際上,弄到後來的,如果不歡喜的,就告訴人家,你不要分別啦,就是這樣,好簡單的一句話;什麼地方都是這樣。那麼請問,如果這樣的話,那我們是法、非法,是不是也是分別?那都是一個分別;那是法、非法都分不清楚,你這個豈不是很荒唐嗎?!所以後來,曾經看見一位禪門的祖師說,談不分別是談何容易,這是真正的功夫!說他一個組師,假定說真的人家把最髒的東西、最好的東西給你,或者叫你去吃,你也覺得甘之如飴,不要說大家覺得毫不在乎的話,那時候你夠條件談這個話了,現在你倒試試看,打你一巴掌,然後呢,好好的稱讚你幾句,你也覺得兩個一樣,那你可以談不分別了。實際上都是內心當中,自己的非常強盛的執著,然後不歡喜別人做這種行為時,他用這個口吻,叫做「不要分別」,那本來不分別,那的確那是要經過很嚴密的聞思的次第,修行所證得的一個境界,我們弄到後來就變成這個樣,那這是一種絕端的錯誤!
當然現在他這個地方講的不分別,也有他的原因!所以我們現在一步一步的,正規的的次第,了解以後,一方面能夠善巧的成立我們自己修行的理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