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思想總說 1 A

如俊法師


坦白講,我是有點被嚇到,我沒想到人那麼多。我本來以前講這個題目應該是小班上課。我今天接觸了一些同學,我知道其實大家對儒家的內涵,這方面都非常的好樂,師父其實也很重視,一直跟我們強調說,其實儒家是我們在漢地建立教法,或者是居士本身受用佛法,一個很重要的基礎。我自己隱隱約約有這樣的認識,也希望今天能夠引導大家,看到這一點。

主要我們講述的過程,會對這個科判做一個解釋。這個科判的來源大家知道嗎?師父以前對論語有做過一些開示,後來在福智之聲上,早期的福智之聲,報紙版的福智之聲,它有把它整理成論語摸象記的手抄稿,這是根據這個手抄稿整理出來的。不過他當初,把這個科判做出來的時候,是有請師父再看過。

我可不可以先問一下,這堂課另外一個很重要的特色,就是它會做為將來宗理班的一個教材,在座的諸位是不是都已經參加過淨智營?還沒有參加過的請舉手。好。

在還沒有正式講這個科判之前,我想和大家提一個我以前聽人家講過的一個故事。這是我們團體裡的一個老師跟我講的。他本來不是老師,他好像是在外面的一家公司,畢業之後就進去做事,做得蠻好的,人的能力也很強,結果他在公司做事的時候,他發現有一個特徵,就是因為他能力很強的關係,他也一直在往上走,後來就得到上司的賞識和提拔,就一直往上走,可是在走的過程裡,他慢慢發生,發現到有一些問題,一個問題是說他其實不想刻意去傷害別人,但是他發現他這個往上走的過程,他就傷害到了很多人,很多人好像因此很痛苦。第二個事情就是,即使他注意到了這件事情之後,他也不知道怎麼辦。他本來就是要努力工作下去,然後為了自己,在社會上打拼出來一番地位跟事業。他也不知道怎麼辦。第三個事情是等到他一直拼上去之後,後來他當了主管,當了主管之後,再重新看一看他現在對待人的方式,那就是當出他最不喜歡的方式。他當初的主管就是看他們做出來的業積和效果,打拼出來的那些物質上的成就,來評斷一個人有價值跟沒價值。然後沒價值的人就是丙等,就是不能被升遷的人,就是得不到獎金的人。而他現在也正在用照種方式在對他自己的屬下,乃至於這些屬下有很多就是當出跟他一起進公司的人。這個過程持續下來,他慢慢就覺得,他越來越沒有辦法容忍,因為剛開始只是模模糊糊的,不清楚,覺得有一點不太對勁,覺得自己不知該怎麼處理,到後來,到他走到中年的時候,他就突然看到這一點之後,他覺得他再也受不了了,他沒有辦法這樣子,不清不楚的活下去,所以他就讓他自己先冷靜下來。後來他有蠻重的時間都投入在法人的團體這邊。我為什麼要一開始提這個故事,因為也許不是大家都像他一生這麼順利,但是其實都有那個問題,就是我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其實我們受教育跟學習,這本來應該是一個最重要的主題,就是說,人願意去花時間受教育,花那麼漫長的時間進學校去學習,這本來應該是一個最該學習的東西,最該學習的內涵,但是很悲哀的一點,就是我們從小到大受的教育裡邊,這個往往是最不被處理,最被忽略的一個主題。

所以我們在儒家思想的科判標總這邊,會很直接的跟大家講說,儒家思想的最高標準是仁,為什麼一開始要提這個事情?他就告訴我們一件事,人活著有一個最終的目標要追求,他的生命意這樣去做才有意義,他的生命如果不是為了這個事情努力的話,他一定就會活得像我們剛才講的那位同學一樣,也不是特別的一個人,跟我們每一個人過去的歷程都一樣,就是不清不楚。隱隱約約覺得有一點不妥,但是又不知該如何處理。然後生命就這樣過去了。過到最後呢,沒有覺醒的人就得過且過這樣下去, 有覺醒的人就覺得他不能容忍。雖然不能容忍,可是下一步怎麼走,他不知道。因為我們這一生,最該接受教育的黃金時間,沒有去學這些真正該學的東西。

「仁」的特點是什麼?儒家追求的這個仁,它的特點是什麼?我們先從「仁」的字形解釋來看。「死王九分鐘」大家都看過吧?「死王九分鐘」裡面有一幕很奇怪的,就是李奇他後來,那應該算死掉了,他死掉之後重新去看他的肉身,他發現一個事實,是什麼事實?他有一點讓他自己很訝異的是什麼?對,他發現他從來沒有認識過他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現象?他說因為以前我在認識我自己的時候,我都是透過鏡子,去看一些平面上的反射,我是第一次用一個別人的眼光,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三度空間裡的立體的我。這個內涵是什麼意思?也就是說我們不透過別人的眼睛,我們不透過別人對我們的想法和感覺,我們不透過和人的互動,我們有機會真的認識我們自己嗎?這個生命你先不要講那個最高成就在那裡,生命本身要去認識它,我們就發現說,喔,原來靠我自己的觀察和認識,我對我自己的感覺、記憶,還有經驗,其實我沒有真的認識自己。而且這個秘密要一直到死的那一刻,如果我們有機會能像李奇那樣子,往自己身上一看,我們才會知道。

「仁」這個字怎麼寫的?兩個人。一開始儒家求的這個最高目標,他有一個特色,他一定是在人和人互動當中呈現的。我們對我們自己的了解,對我們生命的認識,要在人和人的互動當中呈現,我們希求達到的那個目標,也是在人和人互動當中呈現。儒家一開始他標舉的最高目標,這特色就講出來了。所以對照我們剛才講的生命的經歷。這樣講好像對人家有點不公平,好像在批評他,其實那就是我們自己的生命經歷,對照我們的生命經歷,我們成長過程都會碰到這種情形,我們有和人的關係,疑惑、迷惘、不清楚的地方,但是我們很少想到要去認真處理。我們也不知道要用什麼標準去處理,但是真正該努力的重點在那裡。那我們通常的做法是什麼?我們內心本來就有一個所求,可能是一份好工作,好地位,好薪水,還是一個好的升遷機會。我們就繼續尋著那個所求去做,但是真正該注意這個主題,儒家最希望我們達道的那個人生的最高理想,我們其實是一直忽略的。人的內涵是在人跟人之間互動呈現,那我們現在想想看,我們和別人面對面的時候,我們的內心應該怎麼安立?比方說,就在我們現在演講的當下,你和我四目相對的時候,你心裡應該怎麼想?開口的同學,講大聲一點。(笑)你這樣會讓我很緊張!我覺得我來這邊有一份角色,我想把這個角色扮演好,可是我不知道我的條件能不能扮演好。師父說,仁的意義的第一層內涵,就是待人如己。我們總是希望從對方的的角度,對方的需要,對方的考慮來想這個事情。我們總是會想到說我想離苦得樂,他也想離苦得樂,我想試著從他的角度去了解這件事情。那也就是說,人和人在緣起上,是相互依賴的,有我才有你,有你才有我。所以一定是靠兩個人關係共同經營我們才會找到一個最好的結果出來,所以我應該扮演什麼樣的角色,我應該發揮什麼樣的功能,我要從你的感覺,你的需要,來判斷,來安立。

可是光光這樣,待人如己這樣的一個指標還不夠,它還有一個特色,仁雖然講的是兩個人,但是它強調是說這目標是建立在人跟人的互動,但是全世界不止兩個人嘛,你們就不止兩個,法師也不止兩個,所以在一個人群的整體裡面,怎麼樣把每一個人,把我和他,把每一個人,找到一個很適當的安立的位置,我在什麼角色扮演、發揮什麼功能,他在什麼角色,發揮什麼功能,這我們都要認真考慮過,而且認真去做。這樣做有一個目的,希望這個人的整體有它的意義,它可以是一個真正的人群,它不必是一個純粹為做事而做事情的蜂群,或蟻群,乃至於根本就是連想共同做事的目地都沒有,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它可以不必是這個東西。它可以是一個真正的人群。

所以「仁」的內涵,從意義上有這兩個角度的開展。如果以,我們舉的世間上的例子來講,也許現在有一個演唱會,其實這個跟你們生活也蠻遠的,你們都上到增上班了,這個大概離你們生活已經很遠了。如果這邊有一個演唱會,台上的人唱唱跳跳,台下的人也藉這個機會發洩他內心情感的需要,台上台下好像都弄得很熱鬧,這過程中,如果以我們學了佛之後的觀點來看,或用儒家的的觀點來看,我們會覺得說,那過程裡面沒有人的意義產生,它這裡面只有人的欲望的交換,但是沒有人的意義和價值產生。它跟一群狼共同去圍補一頭鹿,它跟螞蟻共同圍攻一個毛蟲,是差不多的事情。都是有一群人興高采烈地在滿足他們的欲望,沒有太大的差別。可是反過頭來,我覺得不管是像今天這個法會,還是在鳳山寺,在法人辦的任何一場法會,每一個人的內心,多多少少都有一個比較純淨的所求而來。他們也願意為這個純淨的所求付出一些比較不隨順於自己習性的代價。這過程裡面,人群的意義就慢慢可以展現出來。

儒家,它的範圍可以說是蠻深廣的,所以以我們這些淺薄的所知,要把它的內涵,真正的重要的內涵,全抓到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我可以舉一個例子,證明它的內涵的深廣。譬如說,照史記的記載,史記的可信度蠻高的。孔子曾向師襄子學古琴,師襄子聽孔子彈一彈,師襄子說你這首彈得很熟了,你可以學一首新的了。”孔子說 “還不行,我未得其數”,數字的數,這等會再解釋。又彈了一陣子,師襄子說:“你要得其數,你已經達到了,你可以換一首曲子。”孔子說:“不行,我不想換,我未得其志。”師襄子又讓孔子再練了一段時間,問孔子說,“你可以學新曲子了?”孔子說 “不行,我未得其為人。”等到最後,孔子真正體會到為人的時候,他就跟師襄子說,做這首曲的人皮膚有點黑,身形是很瘦長的,他的胸襟很開闊,志向很廣遠,他的眼睛望出去就好像看一望無際的海洋一樣,他的威儀,就像是一個可以讓天下四國都來朝貢他的君主,我覺得有這種德行的人,只有文王,別人都不會有。本來是當他教琴老師的師襄子,就趕快避席,深深跟孔子禮敬,說這曲子的名字就叫《文王操》,你講對了。

現在回過頭去解釋一下,孔子說我未得其數。數是什麼意思?數,真的解釋就比較難了。不過呢,在我們六經裡邊,跟數字最有關係的是那一部經?猜猜看,對,是《易經》 。為什麼? 《易經》用數來推理。對,它有八卦,有六十四爻,它是用一些有規律的變化,數量上的變化,它去掌握世間的萬像,所以在易細辭裡說,你把數,種種變化的數都掌握住之後,那整個天地的變化你都掌握住了。大宇宙是這個特性,小小的一首曲子也是這個特性,這個曲子的流轉變化,它的變化的規則,每一個規則背後的內涵,我是不是都掌握到了?掌握到了是得其數。

然後夫子覺得,得其數還不夠,我還要得其志。得其志是什麼意思?就是這個作曲的人作這個曲子,他的目標是什麼?他想引導人到什麼境界?這是得其志。夫子覺得說,曲子本身的結構變化內涵我軮掌握住了,但是我想知道為什麼要做這首曲子? 所以他再深入,再繼續練,最後再練下去,得其為人。什麼叫“得其為人”?我已經知道為什麼要作個曲子,我 知道作曲人,他希望學這個曲子的人,能夠達到什麼境界?我現在想知道是,是不是真的有人達到這個境界了?達到這個境界的人,他表現出來的生命相狀是什麼樣子?我想知道。所以我希望得其為人。真的是,孔子他學樂的精神和內涵。可是像我們一般人,我們去聽音樂,我們去學音樂,我們是這樣學的嗎?儒家真的有他深的那一面。

為什麼說聖人對他子弟的教育,一定要透過禮樂射禦書數,一定要透過六藝來教,有它很深刻的內涵。言__[19:07] 的眾生,耳根最利,其實透過耳根,我們可以得到很多很有心靈教育內涵的東西,透過音樂就是一種,但是這種樂的教育,我覺得傳統儒家這種樂的教育的內涵,在今天這個時代,可以說是已經失傳了。我們從小在學校裡得到的那個音樂內涵的教育,沒辦法到那麼深的層次,最多是我們內心的情感可以跟它產生互動和共鳴。但是從這個樂乘(?)裡面,帶出一種真正的高遠理想,真正可以指引我生命的高遠理想,生生世世死生與之的那種理想,透過音樂來傳達,去體會受用,這很難,但是以前儒家的教育內涵是到這個層次的。

好,僅僅是舉音樂的教育就有這種特徵,那就不要提其他的。所以本身儒家的內涵是非常博大精深的沒有錯。可是為什麼我前面第一句話就可以這麼直接了當的就寫出來,儒家思想的最高標準是「仁」呢?當然不是我看出來的,是師父看出來的。我相信師父,所以我先接納下來,然後慢慢去檢查,是不是的確是如此?我現在的感覺是,我覺得的確是如此。但是一開始如果沒有師父講的話,讓我自己去摸索,儒家的最高目標,是不是「仁」呢?「仁」的內涵又是什麼?它是不是的的確確是透過人的互動當中呈現的?這些對我來講都是不一定。因為很多書上有這樣寫,很多書上沒有這樣寫,我自己會莫衷一是。「仁」的內涵是什麼呢?往下我們在介紹這科判的時候,我想我們多多少少都會觸及。

好,這個科判標總的第二句,它講「實踐的入手處是在孝悌」。像「仁」這樣高遠的理想和目標,如果我們從娘胎生下來,除了少數的再來人以外,是完全沒有經驗的。那如果錯過了小時候基礎教育時間,要再去體查它跟受用它,也是很困難。可是眼前我們還是想做,還是想接觸呀,那師父也講出來了,這個實踐的入手處是在孝悌。最高的目標是仁,仁有它的內涵,實踐的入手處是在孝悌。那師父是根據什麼講出來的呢?後面有它經典上的依據。師父會講說其實我們一般看論語,我們會覺得論語反正就是東一章、西一章、前一章、後一章,數字夠了就算一篇,不過真的認真去看論語的的確確有它的次第,有它的次第和內涵,所以師父就牛刀小試一下,把學而前五章,乃至於到第六章的一個次第,很詳盡的跟大家解釋,這也列在這科判裡邊,我覺得師父開示的內涵是我們在生活裡面真的可以去嘗試去觀察跟用的。

好,請大家看到釋因這個地方,釋因的意思就是前面那個種子是一句話而已,儒家的思想的最高標準是仁,它的入手實踐處是在孝悌,後面是要解釋這句話的原因是甚麼,為什麼我們要這樣講?釋因這邊總共分成五個部分,大家看一下:

  1. 正視儒家精神•孔門心法、教育宗旨。(這是利的部分)
  2. 巧言吝色鮮以仁。(這是要破的東西)
  3. 實踐的實例。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
    前面講的是自利的部分,怎麼把精神提升的內涵掌握住,自利的內涵掌握住之後,怎樣推而廣之,進而利他?那就是第五章的內涵,到千乘
    知道了自利和利人的內涵之後,真正實踐的下手處,就寫在乙五:
  4. 入則孝,出則悌,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我們先從的利得這部分來講,我記得我們先從的利得這部分來講,我記得僧團有一位同學,他第一看到這科判出來的時候,他就很認真的去看,儒家精神、孔門心法、教育宗旨是什麼?他很認真的從裡面去看,他就跟我講說,我看了老半天,我還是不知道儒家精神、孔門心法、教育宗旨是什麼。我跟他說,這其實很正常,因為本來在儒家,最初引導學者入門的時候,他不是跟你講我的心法是甚麼?他只是跟你講,做這個事情有甚麼好處?再跟你講怎麼做?至於你做了以後會得到德是甚麼東西呢?他很少提。提起來也是,很渺茫很恍惚的。一定是用你看不懂的方式,寫在《大學》與《中庸》裡面。

那我們先從看得懂的地方開始,第一個,先說學的好處。所以

丙一:舉果勸樂。希望你因為知道勝利的關係,發起欲學的希願和好樂。其實舉果勸樂大家都有聽過,跟舉果勸樂相對的是舉苦勸離,不這樣做有很大的過患,你不要去做它,這樣。舉果勸樂其實是很實際的東西。在場大家大部分都上過淨智營,上過淨智營你會覺得,原來建立宗旨是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又馬上又發現說,如果我這個人活得想建立宗旨,我會發現它很難很苦,要撐很久還不一定有成績。他們就問法師怎麼辦?我們會給他們什麼回答?就是我們也知道它很難很苦,時間很長,但是我們只能跟你講說,如果不這樣做,你會更苦。如果這樣子做,你會有一些好處。我們也沒別的辦法回答你跟安慰你,就是你自己要去認識它的勝利跟過患,你認識了勝利過患,很難很苦,你願意撐下來繼續做,你不認識的時候,那很難很苦也不能把你就變成不難不苦了。

我這邊可以舉一個例子,師父有講過,大家猜猜看,孔子的弟子裡面,真正繼承孔子心法傳承的人是誰?有的人講顏回,有的人講曾子。就是繼承了心法傳承的人,最後還活下來,把它傳下的人是誰?曾子。可是曾子的特色是甚麼?生也魯。魯是什麼意思?笨。孔子是怎麼跟曾子講的?說:「參乎!吾道一以貫之。」後來孔子也跟另外一個人講過同樣的內涵,在什麼時候?在陳絕糧的時候,在陳蔡的交界地,孔子被陳蔡大夫派兵圍起來,好幾天都沒有糧食吃,從者病,莫能興。追隨孔子的弟子都因為沒有糧食的關係,都已經餓倒了,站都站不起來,心也提不起來,人也站不起來。那時候,第一個最忍不住的是子路,跑過去,一臉很生氣的問孔子說:「君子亦有窮乎?」君子也有到這種山窮水盡的時候嗎?夫子怎麼講?「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君子是有山窮水盡的時候,可是小人山窮水盡的時候就會不擇手段,君子不會。不過這留下一個問題,君子固窮的固,是拿甚麼來固?甚麼東西能讓君子自在山窮水盡的時候還願意撐下來。

我今天才聽一個同學跟我講,在法人質這邊的義工,有一種比較紅的,有一種比較不紅的。最紅的就是慈心--[28:34],有得吃有得玩有得鬧,有很快,一天高高興興去,高高興興回來,還有車坐。最不紅的是清潔義工、儲運組義工。清潔義工的特色是來這邊做,進門不好聞也不好做,默默得來默默去,沒人理你,你自己不講,沒人知道你是清潔義工,不知道你來幹什麼。那儲運組義工聽說是很忙、很累、很粗重,也因此人的火氣特別大,會有很多碰撞。常常這兩類的義工做一做,做一做就會跑掉了。好,怎麼固窮?拿什麼來固窮?

子路走了以後,子貢進來,子貢有一個特色,什麼特色?子貢大概是孔子弟子裡面最有才華的一個,才華真的是超凡的一個,雖然論語裡面把他列為孔門四科裡面,子貢是哪一科?言語?,把他和宰我擺在一起。可是事實上子貢他是有多方面的才能的。譬如說,他做生意,一本萬利。夫子說他億則屢中,做生意要對行情下判斷,該買什麼,該不買什麼,他都判斷得出來。譬如說他對人對事的觀察,很多事都很入微,有一次,好像是冉求吧,冉求問子貢說,夫子會去幫衛君出公輒的忙嗎?子貢說,你等一下,我進去問一問,子貢進去也不是直接傻傻的問,夫子你是不是要幫衛君的忙,他不會這樣問。他問:伯夷叔齊何人也?伯夷叔齊是什麼樣的人,夫子說什麼我忘了,不過我記得下面那一句,就是子貢問夫子說,他們這樣做,他們後來是餓死在首陽山,子貢問他們這樣餓死了,有沒有怨?夫子說,沒有怨,求仁得仁又何怨乎?子貢問了一個不相干的事情,他退出來就跟冉求說,夫子不會幫衛君出公輒的忙。所以這個人很厲害,他觀察很入微。他到底哪裡觀察入微?因為那時候的衛君出公輒,他因為南子的關係,就是南子想害他,就是原來的衛靈公很寵愛南子,南子很想害這個次子,這個準備接王位的王子,結果他被逼了就流亡國外,後來他在國外,他就常常要回國想要復位,取得政權,所以變成是父子爭位的局面。因為衛靈公過世的時候,他是直接把他的王位傳給了出公輒的兒子,直接傳給他的孫子。因為出公輒不在國內,等到衛靈公死了,出公輒覺得理所當然應該我回來,我來接王位,但是他兒子已經執掌國位了,所以在衛國那時候來講,是一種父子相爭的局面。可是孔子那時候在衛國,情勢變得很曖昧,對不對?如果你傻傻的跑進去說,你會不會幫出公輒的兒子?這樣子不太好,因為會幫他就等於是幫父子爭位。這跟孔子一貫的主張不太合。可是你說你不幫,那你又還留在衛國,更不好,對不對?子貢很善巧,他進去,他會問一個看起來好像不相關的問題,但實際上伯夷叔齊的特色,他們為什麼會流亡國外,當初就是為了要讓位,兄弟就是為了要讓位,不想為了王位爭,才會流亡國外,乃至於最後餓死在首陽山上,故意問伯夷叔齊的案子,可以知道孔子內心裡想的是什麼?子貢觀察到這一點,後來跟冉由講說,夫子不會幫衛君的忙。子貢是一個很善於觀察的人,子貢在春秋時代,他也曾經出適各國去遊說,去遊說的目的是要把魯國救下來,因為其他的國家想打魯國,可是他這個出去不得了,他一出去,魯國救下來了,有很多國家因為他的這一番遊說亡國了,有很多國家因為他的這一番遊說稱霸了,他的特徵跟能力很厲害,表現起來不會比戰國時代的蘇秦張儀差,這樣的人在孔門裡面,孔子很多這種弟子,可是子貢後來在陳絕糧時,他跑進來問孔子,他跑進來見孔子,他還不敢問,我在猜他大概因為很善於觀察的人,夫子一看他進來,夫子大概也知道他想問什麼,夫子就直接先問他一句話,他說你覺得我是一個學了很多又記了很多的人,博學而多識者嗎?子貢說,對呀,不是這樣子嗎?夫子跟他搖搖頭說,不是不是!我一以貫之。跟剛才跟曾參講的一樣,一以貫之。

好,那這「一」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們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讀過論語,你們第一次看到這「一」的時候,會不會也一種感覺,這個「一」大概是某種密笈,還是什麼濃縮講義。會了這個「一」,就不用讀很多記很多,這樣。就可以把孔子的心法全部抓到。可是我想說的是,其實沒有,知道這個一的內涵是什麼以後,還是一樣的辛苦。還是一樣要學很多記很多。

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