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摩他 08》
雪歌仁波切 教授2008-10-26 香港
問答
我將剛才聽到的一些問題，回答一下。
之前提到大小乘、世出世間一切功德，乃止修和觀察修之果。修止觀之果裡面，我們可以取出「大乘的一切功德」、「小乘的一切功德」、「出世間的一切功德」、「世間的一切功德」。這麼多的功德之中，包括了依止善知識的證悟功德、下中上三士道等證悟功德，都包括其中。故云「一切功德皆止觀之果」。
若如上所述，那麼，止修和觀察修，就是奢摩他和毗缽舍那？不，完全不是！宗喀巴大師說，應於上士道生起菩提心之後，才能生起奢摩他與毗缽舍那。如此一來，他又怎麼會說「一切功德皆奢摩他和毗婆缽舍之果」這種話呢？不可能的！若止修和觀察修是奢摩他和毗缽舍那，那麼，前面的依止善知識、下士道、中士道、菩提心等證悟，又怎麼可能是後面的奢摩他和毗缽舍那之果報呢？！宗大師不會這樣前後顛倒。
宗大師認為，止修和觀察修之果，是三摩地和妙善慧之果。根據來自《修信大乘經》，經上說，一切功德都是「無散亂心」和「正思法義」之果。宗大師解釋「無散亂心」，即三摩地，「正思法義」則是妙善慧。最後，結論云：「故大小乘一切功德，皆以觀慧思擇而修及於所緣心一境性，二所成辦，非唯止修或觀修一分而成。」這裡講的就是止修和觀察修，而非奢摩他與毗缽舍那。宗大師花了很多篇幅來區分止修觀察修與奢摩他毗缽舍那。這部分我們要清楚，可以嗎？
問：這裏說大小乘一切功德都是止觀之果，那麼，奢摩他的功德，也是止觀之果？
答：對。
問：修奢摩他時，正思法義，豈不是有影響嗎？
答：沒有影響。
問：斷除沉沒和掉舉時要思維？
答：奢摩他之前，要有九住心；九住心之前，要有無過三摩地；無過三摩地之前，應修淨行所緣。淨行所緣，是一種觀察，如不淨觀等觀察修，都很重要。這些觀察修，都是為了得到奢摩他而做的，也可說是奢摩他的前行。前面的基礎打好後，正修就不需要了。因此，前面的觀察修很重要，幫助很大。
問：正修時，如果斷除沉沒掉舉，還是需要思惟修嗎？
答：對。
問：有些書上說，三摩地和奢摩他是相同的東西，但現在看來，很明顯它們不是同一個東西。藏文原文的三摩地和奢摩他，是什麽意思？
答：中文用法，我不太清楚。但藏文的用詞，很精準，但不是梵文的音譯。我不清楚中文的三摩地和奢摩他相不相同。
本身這裏講的三摩地，是指「止修」。
三摩地的範圍比較大，止修的範圍也很大。而奢摩他，乃止修的階段之一，但它還是止修。
中文的「三摩地」一詞，從梵文來。奢摩他和毗缽舍那，應該也是梵文。（中文的字我不太懂。中文的三摩地和奢摩他，都是梵文，若是如此，可能當初音譯時，音不同，詞就不同，在轉換之間，出了一些問題。
宗大師的藏文用詞，很精準，三摩地、奢摩他，完全不會矛盾，如奢摩他是奢摩他的階段，三摩地則是三摩地的階段，各有各的專用詞，不會亂。
問：您提到心一境性、三摩地、無散亂心，三者是同義詞。藏文裡，只有一個詞嗎？答：藏文裡，不是只有一個詞，但它們都非常準確而清楚，沒有混淆的問題。
問：等號，是完全可以替代的意思？止觀之果就等於三摩地妙善慧之果嗎？
答：不可以說「止觀之果」，應該說「修止觀之果」才對。前面的修，也很重要。所以，止觀之果和修止觀之果，要區分清楚。
用「止觀」這個詞，感覺到好像指的是「奢摩他和毗缽舍那」。止修和觀修，並不是奢摩他和毗缽舍那。因此，修止觀，意思是止修和觀修，而不是奢摩他與毗缽舍那的「止觀」喔。
問：等同、同義詞，就像所知和所量一樣嗎？
答：是的。這樣解讀，還可以嗎？（大家答可以。）
問：如p337《解深密經》講的是什麼道理呢？《廣論》云：「《解深密經》云：『眾生為相縛，及為粗重縛，要勤修止觀，爾乃得解脫。』言粗重者，為心續中所有習 氣，增長內心顛倒堪能，相者謂於外境前後所生顛倒習氣。般若波羅蜜多教授論說，前者為觀所斷，後者為止所斷。此上是引有止觀名者所有勝利，餘未說止觀名者，凡說靜慮般若勝利，其義同故，應知皆是止觀勝利。」「眾生為相縛.及為粗重縛.」相縛和粗重縛，是什麽樣呢？
答：止修，去除「相縛」，觀修，去除「粗重縛」。
問：粗重縛，好像是指「內心煩惱的種子和習氣」，相縛，則指的是「我執」。如果這樣的話，書中，前者為觀所斷，後者為止所斷，指的是經裏的次第？
答：對我們講的是心不散亂。誰能去除「心的散亂」？止修，辦得到。相縛，意指有境心上不好的行相，而止，能去除此不好的行相。然而，止僅能暫時壓伏它們，當下不讓它們顯現出來。
何謂觀？觀，即內心非常清楚煩惱不好、錯誤、不如理，這些想法有問題。所以，當如此觀修時，乃從「根」去除，而不是暫時不想而已，它連將來煩惱再產生的能力，都斷除掉了。因此，止觀二者這不一樣。
問：《解深密經》中，先說相縛，後說粗重縛。宗大師解釋時，先解釋粗重縛，後解釋相縛。《般若般羅蜜多教授論》說，前者為觀所斷，後者為止所斷。那他這個前者，是哪個前者？
答：是宗大師講的前者。宗大師先講粗重縛，後講相縛。
問：這樣講「前後」，有什麽意義嗎？
答：沒什麽特別的意義。宗大師只是先把較難懂的講出來。相縛，較容易懂。所以，宗大師先講粗重縛，後講相縛。
問：相縛只還是一個表層的顛倒習氣，並不是說一個解決這個問題，一個解決那個問題？（仁波切有點聽不懂）說止和觀，觀破粗重縛，止破相縛，相縛只是表層的對境上一個顛倒習氣嗎？
答：不是習氣。
問：《廣論》：「與外境前後所生顛倒習氣…」。
答：本身顯現有什麽作用呢？（有點答非所問？或問題不清楚？）宗大師引了二段《解深密經》的文句。這裏沒有「又」字，是吧？但宗大師這裏有用「又」字，這是因為前面先引了一次《解深密經》，中間則引《修信大乘經》，現在這裏又引一次《解深密經》，所以宗大師就在這裡用了個「又」字。
問：引《解深密經》時，用的是「如」字呢。
答：喔，這裏沒用「又」字？
問：《修信大乘經》用「又」字，但《解深密經》用的是「如」字，怎回事？
答：是嗎？但現在，兩邊都有「又」字，只不過意思不一樣。《修信大乘經》前面用「又」字代表什麽意思？意指，不光《解深密經》這樣講，《修信大乘經》也這樣講，故用「又」字。後面的「又」字，則代表前面引《解深密經》，後面又引一次，所以後面的「又」字，是「再一次」的意思。後面引《解深密經》：「前者為觀所斷，後者為止所斷。此上是引有止觀名者所有勝利。」此處，「此上」之「此」字，意指《解深密經》引了二處。這裡，中文的「此」，指的是一個東西？還是兩個？它有兩個的意思嗎？（同學回答：「此」指前面說的全都算，這句話以上的，都叫「此上」。）所以「此上」可以指二處的《解深密經》？（同學回答：可以。看這裡，好像連《修信大乘經》都包括了。）不可以包括《修信大乘經》！
由此可知，讀要讀的精準！修的時候，才會清楚自己現在到了哪一階段：「現在修的是奢摩他？還是止修？」，「止修，它有什麽作用？」、「效果什麽樣？」這些都必須一清二楚才行。這些對將來的修行上，幫助非常大，你們千萬不可以認為這些在眼前好像不痛不癢，沒什麼實際的助益似的。事實上，很有幫助的，而且是一種非常究竟的幫助！
讀經論，不能一人一個版本，個個解讀都不同，這樣不好！若是如此，你們將來修的時候，完全不紮實，會非常亂，很危險的。現在，我們讀的清清楚楚，將來就不會有各種奇奇怪怪的解釋或修行方式出現。要紮實，學的會慢一點，但能肯定且有把握。不紮實學，就粗略了解，將來會出很多問題。
問：這裏一上來就一直引《解深密經》，這裏面就比較明顯地抓出來。
答：對。剛才宗大師特別將「止觀」的名字連貫地講出來。
問：使用這部經講的特別明顯嗎？
答：對。「止觀」講的是「有境」，而有境，則屬「廣行法門」。對境空性，屬「深見法門」。此處談的是止觀，屬廣行的法。廣行的法，源於無著菩薩，他主要引用的經典就是《解深密經》。這也是宗大師在這裡不斷引用《解深密經》的理由。
正講
昨天講到理應雙修。簡單整理一下，從理應雙修一開頭，到p342第一行「故於此二應知差別」，宗大師說明了「理應雙修」的理由，其中特別引了《修次中編》來說明。
之前，說明完理應雙修的理由後，接著，「又于未成奢摩他前…」p342則開始講奢摩他和毗缽舍那，缺一不可。這裡先講缺奢摩他不可。這個段落昨天已講了一些。
不能沒有「奢摩他」
此處，重點有二。
一是，欠缺奢摩他，將無法現證空性，甚至連空性的義共相，也看不清楚。此根據《正攝法經》和《修次初編》而說。
《廣論》云：「又於未成奢摩他前，雖以觀慧觀無我義，心極動搖如風中燭…故世尊說由心住定，乃能如實了知真實。」p342
二是，欠缺奢摩他，不僅無法現證空性，也無法增長無常、業因果、輪迴過患、慈心、悲心、菩提心上面的證悟。此段引《入行論》為依據。
《廣論》云：「又成就奢摩他已，非僅能遮…心散亂所作，佛說無義利。」p342
以上二點，在於說明奢摩他的不可或缺。
接著，宗大師云：「如是成就無分別定，心於所緣不餘散者，義為令心於善所緣…」p342-343，「如是成就…」的「如是」，乃指前二段的道理，即上述二項重點。「如是成就無分別定…」無分別定，即奢摩他。而成就奢摩他的目標，就是「心於所緣不餘散者。義為令心於善所緣，成就堪能如欲而住…」。將前面二段當理由，而成立後面這個結論，「如是成就無分別定…」這段是結論。換言之，了解前二重點之後，即可看出如理修奢摩他會對我們有很大的幫助，即「令心於善所緣，成就堪能如欲而住…」。
為什麼奢摩他能增長無常、空性…等證悟？這是因為，奢摩他，能將心的力量整個聚集專注在對境上，令心的力量增長。此處，宗大師主要表達的是「不能沒有奢摩他」。
《廣論》云：「如是成就無分別定，心於所緣不餘散者，義為令心於善所緣，成就堪能如欲而住。」
接著，宗大師提到，有一些人成就奢摩他之後，卻不會運用奢摩他的力量來修無常…，這點乃針對外道而說！外道雖能成就奢摩他，可是卻不會用，他們不會用奢摩他的力量來修無常、業因果、輪迴過患、慈心、悲心、空正見…等，實在很可惜啊！佛教徒之中，也有這種現象。有些人，甚至會仗勢奢摩他的神通力，反而更執著，一心為了自利而造下種種惡業。如此一來，具有奢摩他，不但沒用，反而更是種傷害啊！
因此，我們要清楚奢摩他的作用與殊勝，清楚後，還要懂得運用。否則，已有奢摩他，卻讓它晾在一旁，著實可惜！眼前，我們雖沒有奢摩他，但心中仍存在著一個「定心所」，所以我們也有「定」。我們內心雖有定，若不懂得善用它，老將定力放在煩惱境上，也很令人惋惜！
這一段很清楚，你們應該都能理解。
《廣論》云：「此復繫心於一所緣即能安住，欲念起時須於無邊善所緣境，如欲而轉，如通利溝引諸流水。故成止後，更須修集緣如所有及盡所有妙慧，施心戒心忍辱精進淨信及厭離等，無邊眾善，滅無邊失。若唯安住一所緣境者，是未了知修止之義，不能增長廣大善行。」
後面這段，是宗大師破除他宗「不懂得善用奢摩他」的過失。以上，乃奢摩他不可或缺的段落。
不能沒有「毗缽舍那」
《廣論》云：「如是若捨行品觀品妙觀察慧，唯修三摩地心一境性，其利極小。又於無我義，若無觀慧引生恒常猛利定解，緣如所有性毗缽舍那，唯久修習正奢摩他僅，能壓服現行煩惱，終不能斷煩惱種子，故非唯修止，亦定應修觀。」p343
修觀，即修毗缽舍那。宗大師說，沒有毗缽舍那，單有奢摩他，僅能暫時壓伏煩惱，無法根斷煩惱種子。奢摩他的做法，有點「避開」煩惱的樣子，而不正面迎敵。若想斷除煩惱的種子我執，必須要有一種能與之「對立抗衡」的力量才行。此對立的力量，須有「慧」，即毗缽舍那。所以，我們要明白「避開」和「對立、對治」的差別。避開，乃暫時的一種準備方式，但煩惱仍在。須修毗缽舍那，才能「對治」煩惱。
此處，宗大師講得很清楚，毋需多解釋。接下來，引《修次中編》，但內容很長喔。我們將《修次中編》的內容，做一下分類，裡面有，蓮花戒大師自己的想法，也引《解深密經》、《三摩地王經》、《菩薩藏經》（即《菩薩地》）、《寶積經》、《修信大乘經》，共四經一論。
首先，未引《解深密經》之前的文句，乃蓮花戒大師的想法。
《廣論》云：「如修次中編云『諸瑜伽師若唯修止，唯能暫伏煩惱現行，不能斷障，以未發生智慧光明，則定不能壞隨眠故。』」p343
此處，用「隨眠」一詞，但宗大師之前，卻用的是「種子」。我們要知道，「種子」就是「隨眠」，「習氣」也是隨眠，但煩惱，則是「現行」。在四部宗義裡，種子一定是習氣，但習氣不一定是種子。同理，此處，隨眠即是種子。
「種子和習氣，如何區分？差別何在？」
習氣與種子，本身有範圍大小之別。其差別，你們還記得嗎？種子能感果，但習氣，無法感果，只有影響而已。例如，以世間而言，當我們說這是米、麥、青稞…的種子時，「種子」就代表將來會生出米、麥、青稞…，種子有此「作用」。同理，煩惱的種子，將來會生出煩惱；實有執的種子，將來就會感得一個實有執的心。「實有執感生實有執」，此能力或習氣，即稱「種子」。有些習氣能感果，有些習氣則無法感果，只能有一點點影響而已。
見道之前，我們只能以「分別心」來了解空性。這些了解空性的分別心，了解空性嗎？了解。這些分別心了解「無實有」嗎？了解。然而，這些分別心，卻都顯現為實有。凡分別心，必顯現為實有。不過，此了解空性的分別心，其趣入境則是無實有。這裡屬心類學的範圍，記得嗎？
趣入境，意指整個心投入在這個道理上，心接受這個道理。若心沒投入，但心卻自自然然就有一個顯現；也就是，我心裏沒想它，但它卻顯現出來；或者說，它從那邊顯現，但我沒有接受它、承認它。此即「顯現」之意。以幻化的魔術表演為例。我們明知它不是真的馬象，但是，馬象卻都顯現出來了啊！簡言之，入境，是從自己的心投入到對境上，而顯現，則是從那邊顯現出來的。
一切分別心所面對的境，都會顯現為實有。同理，了解空性的分別心，也會顯現為實有，但此分別心，「未趣入」實有，它「趣入」的是無實有。
「趣入無實有」，是實有執嗎？不是。趣入實有，才是實有執。了解空性的「慧」，是一種心，所以它必定有一個來源（種子）。此來源（種子），是實有執的種子嗎？不是。若「了解空性的慧」的種子是「實有執」的種子，那麼，此了解空性的慧，也會變成實有執了！因此，了空慧的種子，定非實有執，且此了空慧的分別心，不受實有執種子的影響。那麼，此了空慧的分別心，受誰影響？它會受「實有執的習氣」影響。而此習氣，影響些什麼？會影響「實有的顯現」出現，它乃實有執習氣給的東西。
顯現，只是心的一部分出了問題，而不是整個心有毛病。顯現，是「認知」嗎？顯現，不是認知，它屬行蘊、不相應行。顯現存在於何處？有時，正確的心上，也有顯現存在。例如了悟空性的分別心，是一種正確的認知，但它還是會有顯現的存在。（仁波切說，你們要學心類學，才會明白這些道理。）
問：為什麼顯現是不相應行？
答：首先，要瞭解認知與顯現的差別。剛才講，了悟空性的分別心有顯現，但顯現不是認知。因為，若顯現是認知的話，那麼，此顯現就成為「了悟空性的慧」了，這不對啊！所以，顯現不是認知，不是「心法」；那麼，顯現是「色法」囉？也不是；所以，顯現是「不相應行法」。你們有些人學過心類學，互相討論一下，會清楚。
問：顯現，若是不相應行，也不能把顯現看成常法了？
答：對。
問：是不是因為它是習氣的果報？而不是分別心造做出來的？
答：對，顯現，是習氣的果報。
剛剛講到「隨眠」。隨眠的意思是，它顯現、現形，然後又睡著了，又醒過來，又睡著…。睡著，就一定會醒過來，此即「種子」代表的意義，故曰隨眠即種子。我們從「感果」的角度看，煩惱是「種子」、「因」；若不從「果」的角度看，煩惱只是睡著了，它就是「隨眠」，有點「果」的樣子。因此，隨眠和種子，指的是同一個東西，只不過角度不同，說法因此不同而已。
宗大師用「種子」一詞而說「沒有毗缽舍那，就沒辦法斷除煩惱的種子」我們好像比較容易有一個感覺，比較容易懂。當他又說「沒有毗缽舍那，就沒辦法斷除隨眠。」時，我們就有點迷糊了，不那麼清楚。事實上，種子和隨眠，道理是一樣的。只不過，講種子，我們較容易理解罷了。
接下來，蓮花戒大師在《修次中編》不僅引了《解深密經》跟《三摩地王經》，還引了《菩薩地》（即文中的《菩薩藏經》）。
《菩薩地》云：「若未聞此菩薩法門，亦未聽聞聖調伏法…」p343談到「調伏法」，一般而言，我們會聯想成「戒律」吧？但現在，這裏指的是「空性」、「毗缽舍那」。因為，唯有空性，才能「真正」調伏煩惱。這裡其他的內容，你們應該容易懂。
《修次中編》引了《解深密經》、《三摩地王經》、《菩薩地》三部經論，來成立「奢摩他，僅能暫時壓伏煩惱；無毗缽舍那，就無法斷除隨眠。」的道理。蓮花戒大師引的時候會注意到此階段講的是「廣行道次第」，所以他會一直引無著和無著弟子的經論，先引《解深密經》、《三摩地王經》，再引《菩薩地》。此即蓮花戒大師引經據典的方式，我們也要清楚。
過去的些祖師們，不會自己隨便亂解釋，他們一定會根據佛經來說明，或者是依祖師們的論點來解釋。甚至，佛親自交待，將來學哪部要跟隨誰來學，都指示的很清楚。按著引用，會很正確。
《廣論》云：「如來於此密意說云『從他聽聞解脫老死，故欲斷諸障發淨智者，應依奢摩他而修妙慧。』…」p343
嗯，這裡好像標點錯了。「從他聽聞解脫老死」這一句應該屬於前面引的《菩薩地》，「故欲斷諸障發淨智者，應依奢摩他而修妙慧。」這二句，才是現在要講的內容。
蓮花戒大師說，有奢摩他之後，不應滿足，還須往上修毗缽舍那。此即「故欲斷諸障發淨智者，應以奢摩他而修妙慧。」這二句的意義。蓮花戒大師接著又引《寶積經》和《修信大乘經》來成立此論點。這也寫的很清楚了。
此段落，《修次中編》的文句，是從哪到哪兒？從「諸瑜伽師若唯修止，----我不說彼能信大乘，能生大乘。」p343-344都屬《修次中編》的文句。
這一大段落中，蓮花戒大師自己的話，有哪些？有「諸瑜伽師若唯修止----則定不能壞隨眠故。」還有「故欲斷諸障發淨智者，應以奢摩他而修妙慧。」就這兩段。這二段，乃蓮花戒大師要成立的論點，然後，再引其他的經論來做為立論的根據。最後，再一次結論云：「故欲斷諸障發淨智者，應以奢摩他而修妙慧。」
之後，蓮花戒大師又強調，必須先有「奢摩他」，後有「毗缽舍那」。換言之，獲得奢摩他之後，不應滿足，必須向上修毗缽舍那。於是，蓮花戒大師又引《寶積經》和《修信大乘經》來做為依據。宗大師將蓮花戒大師這一大段都引出來了。目的是成立「如是若捨行品觀品妙觀察慧，唯修三摩地心一境性，其利極小。又於無我義，若無觀慧引生恒常猛利定解，緣如所有性缺毗缽舍那，唯久修習正奢摩他，僅能壓服現行煩惱，終不能斷煩惱種子，故非唯修止，亦定應修觀。」這個主張。。引整個《修次中編》，目的就在於說明「定應修觀」這個結論。以上為毗缽舍那不可或缺之理。
丑四、理須雙修主要講三個段落，首先談到奢摩他和毗缽舍那應雙修，再來，談到不能沒有奢摩他的理由，第三講的是不能沒有毗缽舍那的理由。
丑五、次第決定
宗大師引《入行論》略述後，再廣大解釋。
《入行論》云：「當知具止觀，能摧諸煩惱，故應先求止。」p344 宗大師接著解釋：「謂先修止，次依止故，乃修妙觀。」p344妙觀，是指毗缽舍那。所以，應先成就止，才修觀。
問：是果的角度講的嗎？
答：是。
宗大師接著說「若作是念，修次初編云『此二所緣無定』」，其中，「此二所緣無定」，並沒有「二」的意思，而是講，奢摩他的所緣，「不一定」。
問：因為二者都可緣盡所有性和如所有性？
答：沒有這樣子。
問：是指奢摩他的所緣不定？
答：我們看《修次初編》嘛，裡面完全沒有毗缽舍那的意思，只要翻「止所緣不定」就夠了。（同學答：就是沒有那個「二」字。後面的文句裡，也沒「二」字。）
之前引《解深密經》時，即提過「事邊際和所作成辦」這二個所緣，二諦都有。沒說這兩個所緣是固定的，經裡沒說奢摩他的所緣一定是世俗諦，也沒說毗缽舍那的所緣一定是勝義諦，沒這樣區分，也沒這種事。簡言之，奢摩他的所緣，二諦都有。
這裡兩個重點，把它們當理由。第一個是前面說過的，奢摩他的所緣，是「有法和法性」，二者都有。有法是世俗諦，法性是勝義諦。第二個，《修次初編》講，奢摩他的所緣，不定。
所以，這二點，道理是一樣的。把它們當理由，心要想什麼呢？要想，奢摩他的所緣，一定有勝義諦、無我。如果是這樣，也許我們會想，緣無我而修奢摩他和修毗缽舍那，二者應該都可以同時生起吧。因為所緣的是空性，空性就是觀，所以以為緣空性生起奢摩他，於此同時，毗缽舍那也差不多生起了吧！我們會想：「緣空性的同時，毗缽舍那也生起了嗎？」這裡，必須先釐清「為什麼先修奢摩他，再修毗缽舍那？理由何在？」這個問題。懂嗎？（註：為了生起奢摩他而緣空性來修，生不起來的！因為空性很深奧，很難一開始緣空性而成就奢摩他的心一境性三摩地。所以，必須先成就了奢摩他之後，才以奢摩他的定力，生起毗婆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