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2) 第十二卷 A面
上日下常法師
叫「不可說不可說轉」,那都是大數字。那個數字非常大非常大。我有一次曾經請一個同學,他用電腦算,結果算出來他就告訴我,十不曉得乘上多少,最後,它那個數字本身是個天文數字,天文數字再下面加上一百多少次方。當然你用數字很容易表達出來,可是假定說我們要去想把那個數字大小想出來,我們根本無法想像,我們根本無法想像。所以我當時覺得蠻好玩,就說試試看,假定我們平常寫個一,很好寫嘛,對吧,寫了一,後面你再畫幾個零,那個很多了。它弄那個數字,就是你在那畫零,你畫了個半天,對不起,離開他算那個數字,還要一大截。當然這種,真正說,要佛經裡面,以佛眼去看,非我們凡夫心量所能夠體會得到。這個地方只能說是「智以」,真正的智者以什麼?各式各樣不同的比喻,這個道理容易說,說完了以後,怎麼使我們真正內心當中相應,這就比較不大容易。於是他用各式各樣的比喻,就是我們普通周圍能夠遇得見的事情上面,務必透過所說的比喻,讓我們領會它的內涵。這部分就是說法軌理當中「以何意樂加行而說」,這部分。今天我們就講到這地方為止。
22頁,甲三,如何講聽這兩種殊勝相應的法。這第二,講說軌理。前面是「思惟說法的勝利」。「發起承事大師及法」,然後「依何意樂加行而說」。這個前面的三點,都已經講過,今天講第四,「於何等境應說不說」,說講法的法師所對的對像,那就是說對的境,聽眾,哪一些聽眾應該講,哪一些不應該講,還是要看。現在我們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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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何等境應說不說,所有差別者。】
這兩個不同的,現在這裡首先說,
【如《毘奈耶經》云:「未請不應說。」】
這個是一個軌則。所謂軌則,「毘奈耶」就是律藏,律藏裡面主要的告訴我們的,軌則。「經」是主要的講,以講道理為宗為主,「論」,詳細地說明這個原因,那麼「律」呢就告訴我們行持,最主要的告訴怎樣做。在我們修學的過程當中,只能對律這方面,這個不必,我們剛開始不必談很多道理,因為真正的道理我們並不太清楚,如果我們信心夠的話,就應該遵照著規矩去做才重要。現在這戒經上面特別說明,這個講法的時候要有人請,如果沒有人請,不應該講。
【謂未啟請不應為說,雖其請白亦應觀器,若知是器,縱未勸請,亦可為說。】
仔細得來看,還是有不同。戒經上面是很明白的說,如果說他並沒有請求,不應該說。進一步來說,就是有人來請求了,還是要觀察他夠不夠條件。如果不夠條件,就算他來請求,也不應該。反過來呢,如果他條件夠了,是一個法器,就是沒有來勸請,也可以說。這樣一來的話,好像它沒有一個定則可循了,原則上面也可以說是,實際上呢,也就是說,這個講法的人,並不是像我們普通,聽懂了隨便就可以講,自己即使沒有高深的證量,至少理論上面有相當的經驗,那才能夠判斷一般的情況。這個情況我們也可以用世間的一個常態來說明,我們可以自己想想,回想自己小的時候,或者自己無法記憶小的時候,那我們看見周圍的弟妹或幼輩的,小的時候通常都很歡喜學大人,實際上夠不夠條件?不夠。那麼像這種情況是世間我們看得見的。佛法呢,更是深遠,同樣我們有這種心情,總希望很快地要學高深的道理。所以很多情況之下,他很好樂,可是實際上他條件不夠,這是一般狀態。所以這說明主要的原因,完全在講的人自己的體驗。下面再引經,
【如《三摩地王經》云:「若為法施故,請白於汝者,應先說是語:『我學未廣博,汝是知善巧,我於大士前,如何能宣說。』汝應說彼語,不應忽爾說。觀器而後行,若已知是器,未請亦應說。」】
現在下面就經論上告訴我們這個原則。就算說了,那當然說的時候,前面已經說過,那純粹是為了法施而講,那時候要說的時候,應該有這樣一個前面,事先的,或者我們平常說“開場白”,或者就是個前行,應該說,有人來請,你也答應了,到那時候還是要這樣說,說我學得不廣博,實際上你們真正善巧的,你們才是大師、大菩薩!我怎麼能夠在你們大菩薩面前,傳統的話叫“班門弄斧”呢?這樣,表示自己很謙虛、很客氣。說應該這樣,不可以馬馬虎虎的,不仔細的觀察。
下面呢,特別的說,觀器而後行,就是前面已經說的那個,觀察他是不是法器?如果是法器,那麼就是不請,也要說。這一段是用經,經上面告訴我們道理,下面再用律,律是告訴我們儀軌。現在已經決定了該講不該講,那麼除了上面這個,講的時候,啟白,前行以外,下面還有一個規矩應該照做的。這個也就是戒經上面,
【復次《毘奈耶經》云:「立為坐者不應說法,坐為臥者不應說法,坐於底座為坐高座不應說法,妙惡亦爾。】
說你站著,聽法的人坐著,不可以;然後呢,你坐著,聽法的人躺著,不可以;同樣的坐著,你坐得低,聽法的人坐得高,不可以。總之一句話,講的人應該比聽的人來得好,為什麼?尊重法。實際上呢,前面所講的那些道理,都是我們內心當中對法的尊重。這個還不夠,外面的形象還是要這樣去做。實際上外面也就是內心當中的表露,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內外應該一致。除了這個,
【在後行者為前行者不應說法,在道側者為道行者不應說法,為諸覆頭、抄衣、雙抄、抱肩、及抱項者不應說法,為頭結髻、著帽、著冠、著鬘、纏首不應說法,為乘象馬坐輦餘乘,及著鞋履不應說法,為手執杖、傘、器、劍、鉞,及被甲者,不應說法。」】
很多,這都是戒經上面,這有幾個,就是,總之一句話,除了上面這個講法跟聽法者之間應該有高下以外,下面說,覆頭、抄衣、抱項,那就是不恭敬。所以平常我們出家人,你跟在家人走路的時候,勾肩搭背,那個出家人都不可以;就算是跟在家人講,如果這種人這樣的話,那表示很輕浮、不敬法,不講!這個是這樣。下面,還有一種,手執器、杖、劍、鉞,這是武器,這種不講。
【返是應說,依無病也。】
反過來,不是這樣的,那就應該講。前面講的有個條件:「依無病也。」這話怎麼講呢?就是戒經上面告訴我們,一個正常狀態是這樣。假定說今天有一個病人,你跑得去開示,他躺在床上,他的確非常需要你,那個時候不受這個限制,這個地方有個特別說明。將來諸位,有一些還沒出家,還沒受戒,將來你出了家,受了戒以後,戒經上面都有很明確的說明。所以,真正我們最認真地,正法住世最嚴密地去做的話,理論上面,內心上面固然要相應,然後外面的形表上也一樣的要做得恰到好處。這個就是關於講法的人應該具足的幾個條件。那麼,現在聽的人幾個條件已經講過,說的人需要的條件也講過了,最後,講完了,聽完了,說,結束的時候應該怎麼辦?我們現在繼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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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完結時共作軌理者。】
整個的甲三一科,三部分的第三點,於完結時共作軌理,
【由講聞法所獲眾善,應以猛利欲心迴向現時究竟,諸希願處。】
這個,最重要的一點,說在這個法會上面,講經法會上面,這講經法會上面,原則上最主要的是兩方面,一個呢,講經的法師,一個呢,聽法的大眾,真正如果如法的去做,它一定有很多的好處。這裡注意喔,他現在說「所獲眾善」。第一點呢,我們不管是講也好,聽也好,自己首先要自己照著經論上面,看看我們是不是真的獲得眾善?實際上,在我自己的體驗經驗當中,我們太多情況之下,不是。或者我們不妨這樣看,至少看文字來看一下,前面,看完了文字呢,我但願我們在座的每一個同學,自己來,回過頭來,返照一下自心,我們不一定真正能夠在這個法會當中能夠得到眾善,因為下面都是講的眾善喔,萬一沒有得到好處,應該怎麼辦?這裡邊有幾種,有一種呢,沒有得到好處,也根本不知道,根本不知道沒得到好處,這個就不談了。假定說我們幸運地能夠在這地方知道了以後,那時候真正重要的,非常,真正重要的,而且這一點相當重要,我們就應該慚愧,就應該去懺悔,就應該好好地祈求,依法改善自己,這一點對我們是絕端重要。否則的話,我們始終停在文字遊戲當中。前面像這種東西都是,講的人,就是不是為名聞利養這些東西以外。所以平常的時候,我們除了為名聞利養以外,還有一個特點就是,每個人無始以來我們的習氣,「我」,「我」不知不覺當中會有這種習氣,總歡喜把自己知道的東西說給別人聽。這是如果不檢查,不感覺到,仔細檢查的話,就很明顯地發現這樣的一個特點。我們現在不一定要用佛法裡的很多專門名詞去套它,本來這個法相,就是用這個名詞所指出的內涵,讓我們認識,假定我們不善巧的話,我們學了很多法,反而都增長自己的這種惡習。所以我建議各位同學真正研討的時候,當然,有一個呢,使得我們加深文字的認識,我們用種種不同的角度,想辦法把學的東西,能夠多方面探索,加深加廣地認識,可是更重要的,我們應該把所認識的文字,能夠回過頭來運用在自己身心上面,看清楚它;看清楚了以後,像這個本論,乃至於從本論這個鑰匙而深入經、律、論的三藏,都真正能夠幫助自己,能夠幫助自己,也去進一步能夠幫助別人。這是我們要了解的。這個惡的方面能夠避開了,我們才有機會談得到真正好的。
現在我們看,獲得了那個很多善,或者我們集的很多善淨資糧,也可以說,怎麼辦呢?「應以以猛利欲心回向現時究竟,諸希願處。」要去迴向!平常我們迴向的話,大家合起掌把它唸一遍,這個算不算是迴向呢?也算,嘴巴上面的。如果我們單單現在這個上面迴向,那這個並沒有太大的功效。假定說單單嘴巴上面迴向,心裡面不能如法的去做,還是一付癡相。那癡是畜生的因喔!下一世我們來的時候就變成鳥,吱吱吱吱,叫得很好聽,人家一聽得蠻歡喜,但是自身是一個畜生身。這點我們要了解。假定自己沒有很多的惡報,還維持著人,那個時候,講起來聲音蠻好聽,也很歡喜,這樣,但是對自己始終並沒有真實的好處。所以除了這個身、口以外,裡邊有一樣東西非常重要,要什麼?猛利欲心。欲,就是對於真正希望的,這個叫善法欲;而且要很強猛的、很銳利的這種心情,而不是迷迷糊糊的,想睡覺不想睡覺這種味道,跟著大家唸一唸,這都沒有什麼多大的意義的。
迴向到哪裡呢?兩個地方,一個現前的,一個究竟的,這個才是我們真正希望願求的,需要的。那現前是什麼?我們有個專門名詞,眼前叫增上生。比如我們要修習佛法,修學佛法必須要丈夫身,希望能現出家比丘相,然後呢,希望外面種種佛法,那個很順利,乃至於我們身體健康、無病,沒有什麼障礙。我們並不是為了健康身體很強壯,然後去競選一個健康先生,不是,真正要學佛法,這是必需要的條件。這才是眼前要的。究竟呢,就是成就無上菩提,所以我們內心當中要非常強猛地這樣心情。下面,[20:38]
【若以是軌講聞正法者,雖僅一座亦定能生如經所說所有勝利。】
假定我們能夠這樣的照著前面的內涵一步一步的來,聽的人、斷三過、具六想,然後呢!講的人,也像前面這樣的,具五種想,然後呢,以這種加行、這種意樂,曉得怎麼判別,對什麼樣的境,在這種狀態當中,哪怕只有一座,一座就是我們現在講一小時、半天,這一座,有什麼好處呢?就能夠得到很殊勝的利益,這個利益經上面都講過。那下面就是解釋。
【若講聞法至扼要故,依是因緣,則昔所集於法法師不恭敬等一切業障,悉能清淨;諸新集積亦截其流;又講聞軌至於要故,所講教授於相續上,亦成饒益。】
三點,說我們真正把握住那個重點,然後呢不管你在這裡參加法會當中的哪一方面,因為你做對了,所以呀,我們能夠產生下面的這些功效,總結起來這個功效不外乎淨罪、集資,以前積累的這個罪障能夠除掉,現在我們希望要的資糧能夠集聚,那麼特別是講聞法的這個是集的什麼資糧呢?對法、法師不恭敬;這個不恭敬,平常我們都不太注意,實際上修學佛法當中,最嚴重的一種障礙就是這樣。《廣論》後面一而再、再而三的講,我們現在真正要破除的執著、無明,正對治是智慧,而障礙智慧的最重要的、最嚴重的因,對法跟法師的不恭敬!
因此,在這地方如果我們能夠如法的去講也好、聽也好的話,就可以把對法、法師不恭敬的最嚴重的障礙,就能夠清淨。所以說,第一點「悉能清淨」;這麼大的功效!這是以以往的;眼前的呢?「諸新集積亦截其流」,平常我們因為習慣所使,不知不覺當中一直在增長這個,所以今天我們能夠做到,眼前也停止;然後呢,不但如此,由於我們能夠照著那個論上面、經上面告訴我們的軌則去做,能夠做的非常好,那個時候,所講、所聽到的那些教授,在我們身心上面能夠受用。這個地方主要的分成三點:第一個呢,就是我們現行,跟無明相應的那種錯誤的心識之流,可以切斷;以往的呢,可以淨除;向後,好的可以集聚。就是這樣的一座法,有這麼殊勝的因緣!可是我們平常呢,都沒有注意這個問題,所以這是我們所以花了很多時間,而不能真正得到佛法的受用的關鍵所在。他下面
【總之先賢由見此故,遂皆於此而起慎重,特則今此教授,昔諸尊重殷重尤極。】
總結起來,前面的那些祖師們,由於見到這個特點,所以關於這個部分、就是甲三部分,特別的謹慎、特別的重視。那麼在這裡呢,現在這個教授,就是從阿底峽尊者一直傳下來、傳到宗大師,我們現在在學的這個,所有的這個歷代傳承祖師對這一點是特別重視!真正說起來,這我們非常重要的!我實在是非常慚愧,就是學佛已經晚了,出家更晚,那接觸《廣論》尤其晚,不過總算幸運的,我自己多少體驗到過,如果我們真正的能夠事先有一個很好的好樂心,然後呢,聽的時候能夠內心當中真正提起來的話,你會有很不同的感受!我曾經聽見過在座的幾位同學當中,有幾個曾經跟我有同樣的感覺,那一座就會有非常不一樣、非常不一樣的感覺!其實不僅僅是如此,如果我們用功,跟法相應的話,你常常會現起的;這個才是。假定說我們能夠到後來,不管聽、不管看經,都能夠生起,那這個時候就差不多了;反過來,就是說我們聽了以後,心裡面模模糊糊、輕輕鬆鬆,那個我們要深深的感覺到慚愧!我們集了個半天,總要學,沒有什麼多大的意思,在這個上面如果內心當中不能真正的深入的受用的話,那這個時候大家要注意一下,這是為什麼平常我們蠻重視,懺罪集資的原因!多去懺悔、多去做別的事情!到後面,在《廣論》上面,繼續下去,它在這一點上面,都會不斷的提示我們。最後總結,
【◎ 現見此即極大教授,】
說現實的這個問題,那是宗大師,實際上呢,整個的那個傳承的教授裡邊,都很明白地說明,這是最最重要的、最最重要的一個教授!
【謂見極多由於此事未獲定解,心未轉故,任說幾許深廣正法,如天成魔,即彼正法而反成其煩惱助伴。】
這幾句話,我想每一位同學都放在心裡面!我們看;由於上面這個道理,上面道理講什麼呢?就是甲三,我們應該以什麼樣的心情去講?什麼樣的心情去聽?那個所謂應該去講、應該去聽,都要照經論上面告訴我們的這個道理來說。在這裡我們大家去想一想,我們在座的經常聽經,而且也不少人也跟人家講,可是平常我們去講的時候,我們心裡是什麼心態?想想看,我們有沒有拿這一個經論上面告訴我們這個道理,在內心上面做事先,做一番加行,做一番準備?有沒有拿這個道理內心上去觀察一下?實際上呢,我們要去觀察了,而且呢,產生定解,什麼叫「定解」呢?當你真正的、這個定解一定要去實踐以後,你才會有的!否則,你如果不去實踐的話,這個定解生不起來的!你聽見了,覺得很輕鬆,「嗯,對!這個很有道理、是是是!」就是這樣;那定解的話,你會內心當中,深深的感受到「啊!我千真萬確,我就有過這個經驗。」然後呢,這個經驗不斷地增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