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摩羯大魚，聞佛脫苦

如果能夠讓男女、奴婢、人民或自身，出家修道，功德無量。這個布施的果報，在六欲天中來去十世。出家的功德無量無邊，勝過建造高達三十三天的七寶塔。狠心人能夠毀壞有形的寶塔，出家人的功德沒有人可以毀壞，它高過須彌，深過大海，大過虛空。如果留難人出家，此人罪很重，當墮深地獄，處在黑暗中，沒有眼睛。

有一個長者名叫屍利蕊提（意思是福增），年已一百歲，想求出家。家中大小，沒有人給他幫忙。屍利蕊提來到迦蘭陀竹林，找舍利弗要求出家，舍利弗認為他年老不能出家。屍利蕊提又遍問五百羅漢，意見和舍利弗相同。他走出竹園門，放聲大哭，說：“優波離是剃發的下賤人，尼提是清掃汙穢糞便的人，央掘摩羅是個殺人無數的人，以及陀塞是個大強盜、大惡人，像這些人，還能夠出家，我有什麼罪，獨不能出家？”佛陀便湧現其前，問福增道：“你什麼原因啼哭?”他聽到佛的聲音，心中歡喜，頂禮後對佛說：“那些有罪惡的人，都能夠出家；我有什麼罪，不讓我出家？家中大小都不幫助我在佛法中出家，假使我現在回家去，必定不好受。我無路可走，今天只有死在這裡算了。”佛安慰說：“你不必憂慮，我讓你出家吧！”佛告訴大目犍連，準他出家。他即時出家，受具足戒，日夜精勤，修持誦讀，博通經藏。因為他年老的緣故，不能隨時恭敬迎送和禮問上座，許多年輕比丘都是上座，常用言語刺激他。他又這樣想：我現在寧願去死，便到大河邊，脫下袈裟，掛在樹枝上，哭著發誓說：“我不捨離佛法和眾僧，只捨棄生命。願我捨身後，將布施持戒，精進誦經，應得的果報，回向來世得生富樂的家庭，眷屬和睦順從，對我行善法，不加留難；能常遇三寶，皈依大德，悟證涅槃。”發願畢，即向漩渦中跳下，快入水的一瞬間，目連把他救起，放在岸邊；並叫他抓住自己的衣襟，沖上了虛空。如同雄鷹銜一隻小鳥，在手臂屈伸的頃刻，已來到大海邊。海邊有個剛死的人，是個女人，他們看見有一隻蟲，從她口裡爬出，從鼻孔進去；又從眼裡爬出，從耳朵進去。蕊提問道：“這個女人是誰？”目連答道：“時候到了便說。”他們向前行，又看見一個女人，自己背著銅鍋，燒起火，水開後，女人脫下衣服跳進鍋裡，頭髮指爪先煮脫，肉燉熟後骨節便脫離，沸騰的滾湯將骨頭翻在地上；在外面被風一吹，頃刻又變成人形，自己把自己的肉拿來吃。接著，他們又向前行，看見一棵大樹，無數的蟲啃吃樹幹和枝葉，大樹上下沒有空處；蟲小似針頭，但大樹發出可怕的叫聲，像地獄中的聲音。他們又看見一個男子，身旁全是野獸的腦殼，許多惡鬼神手拿弓箭，射出一枝枝毒箭，箭頭都有火，爭著射他。男子身上全燒焦了。他們又看見一座大山，下面插滿刀劍，看見一個人，從上跳下，刀劍穿身，體無完膚；自己又將身上的刀劍拔下來，安插在原處，他就這樣不停地往返著。

前面他們又看見白骨山，高七百由旬。目連在山上給他說：舍衛城中，有個人叫大薩薄，很喜愛他的妻子，他準備航海，捨不得妻子，便帶她同去；妻子對鏡自照，覺得自己容貌美好，執著這美貌，產生驕傲心。他們在海上遇著一隻大龜，撞翻船沈沒海中，薩薄夫妻和五百名商人都被淹死。海中的夜叉羅剎把屍體全弄到岸上，妻子隨所愛念，死後變成蟲，捨脫了蟲身，再墮入大地獄。”苾提問目連：“吃自己肉的是什麼人？”目連告訴他：“是舍衛城中一個男居士的婢女。男居士供養一位比丘，夏九十日，派她送供養食品。她走到沒人處，選好的自己吃，剩下的給比丘。主人發覺問她，她說，我如果先吃了，讓我世世代代吃自己的肉。現在先受此報，以後還要墮地獄。無數小蟲啃吃大樹，發出可怕的叫聲。那棵樹是瀨利吒，替比丘做事時，把寺廟的用品、水果食物等，盜竊出去送給在家人。先受此報，後墮地獄。啃樹幹的蟲就是接受東西的人。那個放聲大哭，亂箭穿身的人，前身是個大獵手，殺害禽獸很多，因犯這個罪，受此惡報；在這裡命終，還要墮入地獄。那個從山頂自投刀劍上的，是王舍城一員猛將，勇敢善戰，常打先鋒，用刀劍戈矛殺害別人。受此報後，再墮地獄。這座白骨山就是你的前身。有一個國王，名曇摩蕊提，存心慈悲，持戒布施，不傷物命，用正法治理國家達二十年。一次國王正和人下棋，這時發生一起殺人案，眾臣向他請示，他說按國法治罪，便依法處死。國王下完棋後，問：‘犯人在哪裡？’眾臣回答說：‘已經殺了。’國王聽後哭著說：‘七珍雖在，就只我墮地獄！’便捨棄王位，進山林居住，命終以後，變作摩羯魚，身長七百由旬。他的大臣仗恃權勢，欺壓百姓，命終也變成大摩羯魚身上的蟲。魚身搔癢，在巖石上摩擦，把蟲殺死，流的血將一百里內海水染紅，因殺蟲死後應當墮大地獄。這條魚一睡百年，醒來又餓又渴，就張開口，讓海水流進去，形成一條大河。有五百名商人，航海去採珍寶恰遇上大魚，眼看船已快駛進魚口，眾商人稱念‘南無佛’！魚聽到便閉口，商人們得以保全性命。當時的國王，便是你的前身，由於殺人變成魚。”苾提領悟諸法無常，厭世修持，獲得羅漢果。

（錄自《賢愚經》第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