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喀巴大師應化因緣集》
釋修慧 譯
八、精進閉關 修證功德
(一)送別喇嘛鄔瑪巴
壬申年秋末,整形嘛鄔瑪巴打算回西康,大師替他送行到拉薩。一路上,大師回想鄔瑪巴所給的恩德時,不禁潸潸淚下。三、四年來,由於鄔瑪巴的傳述,才能得到文殊菩薩親教的無量法義,如今一旦分別,不知能否再相見?大師想到這裏,心裏有無比的悵惘。
大師為了再請問文殊菩薩有關修行的最極要義,因此與喇嘛鄔瑪巴同往大昭寺,廣陳供養,殷誠啟請。剎那間,文殊菩薩再度現殊妙身,為大師說許多甚深法義。大師全部把它記下來,存在大師的著作中。
這時,大師又從喇嘛鄔瑪巴,請受「集密」、「不動如來」等四種大灌頂。灌頂完成,兩人真誠互道珍重後,才依依不捨的離開。喇嘛鄔瑪巴回西康,大師前往覺摩壟。
(二)前往阿喀靜修
大師修學密法,至今已全部圓滿,遂決定遵照本尊之指示,暫時放下弘法的事務,閉關專修。
大師住噶瓦棟時,曾由喇嘛鄔瑪巴代為請問本尊,問他將來閉關專修時,應帶那些弟子共修較適宜,本尊證莂(以佛眼觀察未來之種種因素後,而所的預言),叫大師攜帶勝賢、覺師子、寶幢、賢護、妙吉祥海慧、妙德吉祥、慧稱、勝護等八人同往修持。
壬申年十月間,大師偕此八位弟子,自覺摩壟乘船到阿喀卻壟('ol-kha chos-lung,在聞地以東的一個河谷),在極清淨的地方專修六個月,前後歷經冬春兩季。
由於大師師徒持戒精嚴,舉止安詳,因而引生阿喀官家的信敬,供養閉關時一切生活所需。
(三)四力懺悔
初閉關時,大師心想:修行最大的障礙,就是往昔所造的罪障習氣,它覆蓋著清淨心,使深道殊勝功德難以生起,又修行人若無廣大的福德資糧,任他如何勤修智慧,也無法證得清淨的佛位。因此,修行的基礎,首重淨治罪障,積集福德資糧。
開示四法經云:「慈氏,若諸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則能映覆諸惡已作增長。何等為四?謂能破壞現行(拔除力)、對治現行(對治力)、遮止罪惡(防護力)及依止力。所以淨治罪障,須依四力懺悔。」
- 拔除力:修行人要對自己無始以來所造的種種罪障,一一發露,痛加懺悔,決心改過。好比病人犯了絕症,急還應離病一樣。
- 依止力:修行人要念念皈依上師三寶,須臾不離,以上師三寶為真實救護處;又應發廣大菩提心,誓願學心諸大菩薩的廣大心行,擔負眾生無知所犯的罪障。好比患病的人,若想治好病症,必須依靠高明的醫生,和對症下藥的藥方一樣。
- 對治力:修行人要想除去罪障,必須依靠種種方法,如:
- 依止甚深經典,勝解空義,了知眾生本來就有清淨的心,和罪性本空的道理,並相信只要如法痛加懺悔,罪障絕對可以清淨。
- 依照儀軌如法持誦百字明咒,或其他殊勝陀羅尼,並深信本尊有清除罪障的力量。
- 供養諸佛、造立佛像,把所有功德廻向一切眾生,願眾生一切痛苦罪障永遠枯竭。
- 聽聞受持諸佛名號、諸大佛子所有名號,以及念佛之身口意功德,深心嚮往,一意向學。
這些方法,就好像患病的人,若想除去疾苦,必須服藥、打針、針灸一樣。 - 防護力:修行人,須嚴謹守護六根,靜息十種不善,寧死不再重犯。這好比患病的人,雖然病好了,仍須注意飲食起居,小心防護,才不致誤犯一樣。
『雖然淨治惡障的方法有很多,但如能具足以上所說的四力,則能事、理不偏廢,圓滿一切對治。』
因此大師與諸弟子們,一開始閉關,就同依此四力門,勵力懺悔業障,不敢懈怠。(當時西藏有些修學佛法的人,由於誤解經義,往往對於最根本的事懺不屑一顧,而專騖理懺,認為只要不思善不思惡,或只念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就可消除一切罪障。結果有許多人,一旦業果來臨時,無不捶胸頓腳,悔恨交加,但為時已晚矣!)
(四)修曼陀羅供
曼陀羅是印度話,義譯為中圍。中圍有很多種解釋,其中有認為中代表心,圍代表取;中圍的意思就是隨自己內心的運作,取最喜愛的物品來供養。另外也有人認為,中就是須彌山,圍就是四大部洲;中圍就是取三千大千世界,和所有的七珍八寶拿來供養的意思。
修曼陀供一法,即具足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智慧)等六度法,是積集資糧最殊勝的法門。所以印度和西藏的修行人,沒有不修曼陀羅供的。尤其學金剛乘的人,更列為四加行之一,其重要由此可見。
修曼陀羅供的方法,是先以左手握一些米(或用豆、小麥等),執持曼陀羅的底邊,再用右手抓一把米,依照儀軌撒在曼陀羅盤上,一邊撒,一邊誦讚,再以雙手捧舉曼陀羅,誦咒供養。然後將米倒掉,用右手腕部把曼陀羅盤擦乾淨,重新換米再修。
大師閉關時,以四方磐石作曼陀羅供。修持時,由於殷重至誠,勇猛精進,以致指尖全部破裂,腕部皮開肉綻,隱約可見白骨。本來曼陀羅盤上不清潔的地方,是用氈布等物擦拭的,但大師認為,修行如想儘快消除罪障,圓滿資糧,當以極難苦行擦拭曼陀羅。因此大師開始修這個法時,先以腕部的前沿擦拭曼陀羅;磨破了,則用腕部的側面擦拭;腕側又磨破了,更以腕背擦拭。這樣,大師雖至兩腕全毀,痛苦椎心,卻仍精進修持,努固不輟。
由於大師這種修法,能獲得無量不可思義的功德,所以後來西藏不分那個教派,全部仿照大師的修法,以極難苦行,力修曼陀羅供。
(五)三十五佛現全身
大師閉關專修時,又在一塊石板上,以大禮拜、禮「三十五佛」。
大禮拜是禮佛之最恭敬禮,它不同於一般屈膝蜷體的跪拜。修大禮拜時,膝蓋不彎,兩手先著地,然後平身向前推進,直到整個身體伏貼地面後,頭才碰地。修三十五佛懺,是一邊禮拜,一邊誦三十五佛名。因大師禮佛修懺不畏艱苦,一味精進,以致手足俱裂,並在石板上留下手腳膜拜的凹痕,和頭額的印紋。
大師禮拜三十五佛時,常感三十五佛現身加持。然而他每次所見到的三十五佛,卻全部沒有頭部。他覺得很奇怪,因此就此事請問本尊。本尊回答說:「因為你所稱念的佛號不具全,意念佛的功德不圓滿,所以無法見到諸佛之圓滿相。以後你必須在佛號前面,加誦『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禦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如此方能見到全身的佛相。」
大師自此以後,每次修懺時,教遵照本尊所教,如法念誦,果然每次都可看到三十五佛的圓滿相,尊尊光明相好,莊嚴無比。於是大師依此,造三十五佛懺的修觀儀軌。
在此之前,印度和西藏的修行人,所謂修三十五佛懺,只能依菩薩墮懺的儀文,一邊誦佛,一邊禮佛,而無觀修之法。自從宗喀巴大師造修觀儀軌之後,修法才算圓滿,功德更為殊勝。
(六)難行能行
大師常利用修持剩下來的時間,閱讀華嚴經。閱經以後,便以大菩提心,一一修習經中所說的大願大行。
華嚴經中所說的菩薩行,對象廣,願心深,境界大,理念達於最高境界。修學者若無極大的勇氣,與無比的擔當和廣闊的胸懷,是絕對不能發起大心,乃至做到這種無盡悲願的。大師最初修習時,雖然稍感困難,但他意樂猛決,勇悍無比,因此逐漸純熟,終至對諸菩薩的廣大心行,不加費力自然能修。縱使是一種最難思議,又最難行的事,也不生起怯弱之心,還感到猛利歡喜。
大師認為,即身成佛這種大事,必須這樣猛利修學,否則是絕無法成就的。
(七)證無量不可思議的功德
大師求道心甚堅,閉關專修時,雖至疲憊不堪,仍不敢稍有懈怠,一意嚴謹苦行。所以他在這段專修期間(壬申年冬在阿喀,癸酉年冬移往達布(dvags-po)地區的門壟(sman-lung)),曾獲得許多佛菩薩的現身加持和證無量不可思議的功德。
在阿喀時,大師曾見「彌勒菩薩」現高大身,全身純金色,於寶座上結跏趺坐。身上有種種寶物作為莊嚴,兩手當心,各執持一莖烏巴拉花,作雙轉法輪印。此外,又見「釋迦牟尼佛」、「藥師佛」,身披黃色法衣;見「無量壽如來」宣說種種法音,無量海會聖眾菩薩層層圍繞;見「彌勒菩薩」賢善坐相,身披袈裟,手拿龍樹之花,花上有淨水寶瓶,及千幅輪。
在達布門壟時,大師見「文殊菩薩」現廣大身,威德巍巍,四周有無量海會聖眾圍繞。又見「聖解脫母」、「聖尊勝母」、「聖光明母」、「聖白傘蓋佛母」等一切本尊。更見龍樹、提婆、佛護、龍智、月稱等深觀派的一切宗師;無著、世親、陳那、法稱、功德光、釋迦光,天王慧、蓮花戒等廣行派的一切大師。同時,還見到造箭等八十四位神通大成就者。
大師雖然獲得如此稀有難得的境界,但他仍然認為這些境象,全是意識所幻化,不可執實,因此時時以諸法如幻觀照自心,毫無留礙。
這時,文殊菩薩現身教導他說:「這種境界非比尋常,而是諸佛菩薩攝受之相。你應該至心向他們懇禱,祈賜一切成就,如此自然能得到自他二種究竟的利益。」
過了不久,大師又見到「大威德金剛」:身大威嚴,頭部和各個手臂,都圓滿無缺。又有一次,見文殊菩薩結跏趺坐,四周有無量不可思議的聖眾圍繞。菩薩心中,突然生出一口利劍,劍身逐漸增長,劍尖終至抵住大師的心窩。菩薩心中,又湧出黃色的甘露,順著閃閃發光的劍面,徐徐流入大師的體內。此時,大師頓然感到全身舒暢,充滿無漏妙樂。
詩曰:『四力業消懺悔根,修持禮拜福增源;如來示現莊嚴相,成就菩提殊勝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