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喀巴大師應化因緣集》 

釋修慧 譯   

十六、教化圓滿 肉身住世

(一)示現圓寂 

大師眼看該度的眾生,已經度盡,遂於十月十九日,回到嘎登寺自己的臥室中。他坐定後,自忖道:「如今該作的事已經辦妥,我心得到究竟安穩矣!」   

大師為了救度眾生,令眾生棄捨常見,因而在回到嘎登寺的當天中夜,示現輕微的病容。第二天,所有僧眾惟恐失去大依怙主,遂急請大師住世,並作誦經等法事。下午,大師告訴大眾說,他全身稍感疼痛;但到了中夜,大師又示現昏迷狀態。到了第三天晚上,大師囑咐寶幢仁波切說:「今後,你要和達瑪仁勤,好好住持嘎登寺呀!」   

十月二十三日,持律紮巴堅參和大阿闍黎達瑪仁勤,跪在大師座前。達瑪仁勤哀求大師說:「惟願大師慈悲,為我指導將來弘法利生之心要。」大師因過去已囑咐他住持正法,所以不再重復指示,只取下自己所戴的黃帽,放在達瑪仁勤的懷中,並授給他一件法衣(意思是要他繼承法位,即法王灌頂),說:「你當明白此事的密意,好好修菩提心啊!」   

這是大師一生中,最後的教授。   

自此以後,大師示現病邪,日益轉盛,但即使是最嚴重的時候,也仍然每天修四座瑜伽,從無間斷。   

十月二十四日後夜,大師廣修薄伽梵勝樂輪之內供法。這時,雖現出種種稀有境界,但侍奉大師的弟子,惟恐驚動大師,都未敢請問。   

十月二十五日黎明,星光欲沒,朝陽正升之時,大師遂入大定,三種空次第攝入一切空性,現證光明法身真勝義諦。嗚呼慟哉!此乃是三界大法王,人天大導師,示現涅槃之相也。   

(二)涅槃瑞相

大師示現疾病時,身體略見消瘦,至粗息內攝後,身體突然又現出圓滿相,成為內外通明之光明幻體。尤其是他的面孔,容光煥發,年輕得像十二歲的童子一般。這時,大師身上發出的光明,眾人所見都不盡相同,有人見為紅黃色,有人見為黃白色,更有人見為真金色。這種稀有妙相,正如文殊師利童子,「外御隱珍之服,內住等持之定」一樣。   

大師住光明定時,天空異常澄淨,絲毫沒有一點雲翳;圓寂後四十九天中,又無微風飄搖,因此大眾所供的酥燈,雖然遍滿整個大寺的內外,卻從來沒有發生過燈焰傾動或熄滅之事。   

每當夜闌人靜時,空中時常傳來微妙悅耳的天樂聲。五彩繽紛的花朵,頻頻由空中散落,紛飛如雨;白色的天花,光輝如真珠,從空中降落時,宛如滿天明月,紛紛下墜一樣。嘎登寺的上方,有純白色的光柱,上豎如幢幡;寺的兩旁,以及寺前,祥雲聚集,佈滿五色霞光。   

(三)最正確的供養

大師圓寂後,有數百名徒眾,於密壇前,以內、外、秘密三種供養,供養大師。併發廣大願:『願生生世世值遇大師,領受大師甘露法,以大師為大乘知識力,依教修行,急速證得大金剛持位。』   

這時,前後藏各大道場,也都紛紛放茶施供,廣培勝福。然而有一些善知識,因突然失去大依怙,憂惱纏心,痛哭莫名,而逐漸荒廢聞思修。大師心子克主傑看了,馬上提出糾正說:「近來有許多出家眾,如果碰到親教師、阿闍黎等圓寂時,往往哀傷過度,廢棄聞思修等一切善行,留髮過長,穿俗家喪服破壞僧相,屍體收斂在佛殿中,張掛哀悼挽聯等,一切均極盡世間恩愛之能事,如同俗家辦喪事一樣。然而現在我們應恪遵大師之教誡,遠舍世間習俗,隨順佛陀教法。也就是說,任何人遇到這種『生死無常』時,不要像世間常人一樣,只是徒然苦悶、煩惱,而是應瞭解:   

『一切有為法,都呈無常相,積聚皆銷散,崇高必墜落,合會終別離,有命咸歸死。』   

『生死』對每個人來講,都是無可避免的事實,所以當於此事,深生怖畏厭患,一心欣求出離,勵力勤修教證二種法輪,圓滿大師之志。這種隨順意樂的做法,就是對大師最大的供養。」   

克主傑深具正法慧眼,以及佛法之扼要,他依大師勉勵大眾修行之本意,慈悲教導後學,令大眾脫離這種惡習,期使無垢正法,永住世間。   

(四)造大日如來聖像之用意

大師未圓寂以前,曾令鑄銀身毗盧遮那佛聖像一尊(毗盧遮那佛,即胎藏部之大日如來)。造好之時,由繼登嘎登墀巴法位的達瑪仁勤,依儀軌為之開光。當時,有很多人不知道大師立此聖像的用意,正起疑念間,克主傑馬上明白他們的意思,於是對大眾說:「昔日大師之所以建立『集密三十二尊』、『勝樂六十二尊』,及『金剛界』等三大曼陀羅,是想藉此因緣,挽回無上瑜伽和瑜伽兩部密法逐漸衰微之頹勢,以增長教法。然而現在若不積極弘揚此行部密法(胎藏部),恐怕連其他密法也將隱沒殆盡。大師為了令聖教密藏常光顯,故鑄造毗盧遮那佛聖像,廣弘行部。」   

修學密法,如果僅修學四部中之一部,或二部,乃至一經、一密法,都無法了知總道宗要。如果真要利益眾生,善顯秘密義,一定要四部密法同時弘傳。克主傑是大師弟子中,最能明白大師心意的人,這次經他主動的解釋,眾人遂渙然冰釋。   

(五)末法中之最上福田

大師圓寂後,關於遺身的處理,有人建議火化,有人建議留肉身等,眾說紛紜,莫衷一是。然而大師之上首弟子,都認為若留肉身,對如來正法之弘揚,將大有饒益;況且大師昔日住拏卻壟時,本尊也曾為大師授記,叫他務必留肉身。所以眾人最後決議,以留肉身為最上策。   

為了安置大師的肉身,四方信施供養九百多兩生銀,建造一座大銀塔,銀塔四周,又以無量寶石莊嚴。大師肉身安置於內,外表以法衣覆蓋,面朝向東北(面朝向東北,表示大師的教法將傳佈於蒙古、東北,以及中國內地)。   

止公地區的信徒,又為大師興建一座新殿,並鑄造鍍金釋迦牟尼佛聖像一尊。佛像身量比大昭寺的佛像還高一個手肘。當大師肉身晉住新殿時,空中霞光遍照,天雨寶花,天樂齊鳴。   

大師圓寂以後,肉身略為縮小,肌膚外表呈枯乾狀,但肌肉內部,卻仍然稍帶柔軟。戊辰年(1928年,距大師圓寂有509年),因宗喀巴大師肉身塔年久漸壞,第十三世達賴喇嘛遂重修新塔。新塔以純金造成,外鑲無量珠寶,價值好幾億。新塔落成時,達賴喇嘛請好幾位守戒最極清淨之轉世大佛爺,從舊塔迎出宗喀巴大師。據一位參加迎請大師肉身的佛爺說:當他扶住大師手臂時,覺得大師的肉身,並非乾枯僵硬,而是略帶柔軟,跟剛圓寂不久一樣。又因大師的頭髮比圓寂時長了許多,遂略加整理。這位佛爺得了一份大師的頭髮,沒經幾年,這些頭髮又長了不少。宗喀巴大師肉身塔,五百多年來,瑞兆屢現,實為末法眾生之最上福田。   

(六)圓根燈會

庚子年(大師圓寂後的第一年)十月,嘎登寺諸位金剛阿闍黎,和數百名僧眾,各修《集密金剛》《勝樂金剛》《大威德金剛》《歡喜金剛》《時輪金剛》《大輪金剛手》《無量壽》《金剛大日如來》等多種密法,廣行供養。供養法會之當天和次日,天雨各種顏色的寶花,花色如真珠,晶瑩剔透,花分六瓣,花梗具全。   

十月二十五日,正是大師圓寂一周年的紀念日。這一天,空中不斷飄落寶花,數量比以前更多,形量也更大。花落在地上,整片雪白,舉目一望,猶如十二月瑞雪(各種顏色的花都有,其中以白色最多)。   

二十五日那天,內鄔官家叔侄等,迎請釋迦也協到惹喀紮,與無量僧眾廣修紀念供養。當天,亦有天雨寶花等瑞相。   

自此以後,一直到現在,西藏、蒙古,以及中國五臺山等地方,不分宗派緇素,在每年十月二十五日那天,都興起燃酥燈等紀念供養。西康附近,剛開始幾年,因燈盞不敷使用,遂有人刻圓根(即蔓菁)代替,以補不足。這就是有名的「圓根燈會」之由來。   

詩曰:『現證光明最勝身,祥雲天樂散花頻;空行供獻聖依怙,末世群生增福因。』